第九十九章 老兵不死,只會凋零!(第2/3頁)
章節報錯
張隊長艱難的爬到她旁邊,搖晃著她的肩膀,擔心的喊道:“小方,小方…你醒醒,你快醒醒…”
方醫生沒有任何反應,靜靜的,倒立在駕駛室,臉色蒼白,滿臉是血。
張隊長把手機放下,將電筒叼在口裡,死命的扯著安全帶,無奈怎麼扯,也扯不開。
他只好把電筒放下,著急的大吼道:“李強…刀,有沒有刀!安全扣壞了,卡住了,安全帶解不開…車子沒熄火,暖氣也開了很久了,車窗緊閉,恐怕缺氧了…”
李強抓著頭,焦慮的劉子墨,“刀,刀在哪裡?你有沒有刀?”
劉子墨一看到方醫生滿臉的血跡時,就哭了,“沒有…我沒有刀…我帶刀做什麼…我應該帶刀出來的…”
張隊長趕緊去摸口袋,“來不及了,來不及了…火,用火…打火機,把打火機拿來…”
李強趕緊從褲兜裡拿出一個電子打火機,遞給張隊長,“打火機,打火機有!”
劉子墨不抽菸,自然沒有打火機,瞬間覺得自己是個廢物,雙手抱頭,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小方,方丫頭,撐住,撐住啊…張叔叔馬上帶你去醫院…”
張隊長因為手抖,心急,打了好幾次,才把打火機打燃,抓起安全帶就用火燒斷了它。
然後把車門開啟,想把昏迷不醒的方醫生給拖出去,但是她的腳卡住了,卡在座位那,三人又合力,把座位往後移動,扯了好久,才把她的右腳完整無缺的給弄出來。好在安全氣囊彈了出來,沒見其它明顯的外傷,額頭上的口子也不流血了,結成了血痂。脈搏,鼻息,都算正常。
張隊長把方醫生拖出來以後,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趕緊拔了鑰匙道:“油箱開始漏油了…走,離開這…”
“張隊長,小方姐真的是冒險來送藥的,你看看,全是給豬崽的…怎麼這麼傻啊。”劉子墨把散落在車內的藥通通撿起來,裝進塑膠袋子裡哭喊道。
“拿好藥,趕緊走…”李強拉著他,往馬路邊走去。
張隊長吃力的抱著方醫生,如履薄冰般的往馬路邊走去,走到壘牆旁,三個合力把她託舉了上去,然後再依次爬上去。一上去,他就打120報警了,可這急救車什麼時候能來,也是個未知數。
從磚廠到國道邊,正常步行要20多分鐘,可現在是三更半夜,路面結冰打滑,自己走路都吃力,更別說抱著一個百來斤的大活人了,簡直是令人窒息。
李強拉住張隊長的手臂,低聲道:“張隊長,你休息一下,我來扛吧!”
張隊長搖搖頭,望著前方的濃霧,說道:“還是我來吧,你身上有傷…”
李強愣了幾秒鐘,故作輕鬆道:“誰說的,我好著呢。我扛一頭牛都行。”
“李強,你騙不了我,我上次洗澡時,看到窗臺上有膏藥,當時就是你先洗了出來的,老村長不會躲那裡面換膏藥。”
“我…只是不小心摔的,沒什麼大問題,再說了,就像你說的,咱們當兵的,怕什麼苦和累,咱們退伍不褪色,嘿嘿。”李強如鯁在喉,不承認,也不反駁,只是低頭扶著張隊長往霧中走去。
“對,退伍不褪色,即使現在不在軍營了,咱們也是老兵嘛。有句名言說得好,“老兵不死”,我們啊,就是不怕死的老兵…哈哈。”張隊長自嘲道,後面那句“只是凋零”,他卻說不出口。
劉子墨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難受到極點,只恨自己沒用,不能幫忙,他提著一大袋子的藥品,走在張隊長的右邊,並抽出一隻左手用力地拖著張隊長的右手臂,想給他減負。
片刻,張隊長停步,沉思道:“你們兩個,劉子墨回去吧,及時把藥品送回養豬場。李強,你去前面國道邊等車,沒有車來就去敲門借車,多少錢都行…”
劉子墨和李強愣住,“張隊長…”
張隊長無奈的說道:“別耽誤時間了,時間就是生命,豬崽等不起,小方也等不起…”
“張隊長,強哥,你們小心…我…”劉子墨鬆開手,抹了一把淚,打著手機光往回走去。
“子墨,我們都是爺們,堅強點!你小心點…”張隊長衝他的背影低吼道。
劉子墨沒有回頭,他害怕回頭,他邁著沉重的步伐往那個叫做“第二個家”的地方走去。他才剛畢業,參加工作不到一年,可學到的東西賽過他23年所學的東西。他已和黃土村,結下了深深的情誼…
李強還是想讓張隊長去前面等車,但是被他拒絕了,他只好一步滑一步溜的往國道跑去,他顧不了那麼多了,就算是摔個半死,也要以最快的速度去農戶家叫一輛車過來。
張隊長從來都沒有這麼絕望過,他當兵十幾二十年,也沒這麼慌過,此刻,他感受到了一種透心涼的無力感。他的擔心和無力,都來自於懷中的小姑娘,一個年輕的生命,一個善良又充滿愛心的女醫生。
他的臉,早就被北風颳得麻木了,雙腿也好像綁了沙袋一樣,漸漸地,他感到自己有點出汗了,而且手臂酸得不行。
北風呼嘯,寒冷刺骨,張隊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低聲罵道:“該死的天氣。”
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終於走到國道邊,李強不見蹤影,他也不敢亂走,怕李強回來找不到他。
可站在路口的冷風中,又冷又絕望,他只好找了塊石頭,把方醫生靠著坐在那,然後在路邊的荊棘中撿了些枯木斷枝,堆在一起,想用打火機去點,但樹枝被冰透了,所以怎麼都點不燃,還反被濃煙嗆得半死。
看著臉色蒼白,毫無知覺的方醫生,張隊長把大棉襖脫了下來,穿在她的身上,想著坐在地上會很涼,便把她背在身上,這樣可以有點溫度。
冷風如刀,寒冷刺骨,張隊長膝蓋以下的部位已經麻木了,他只能來回走動,才覺得沒那麼難受。這大晚上的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五度,在家裡,穿得厚厚的,或許不會覺得太冷,可是站在外面,那叫一個冷啊,就好像整個人都掉進了冰窖裡一樣。
在原地多呆一分鐘,都有一個世紀那麼久,正當他無計可施時,聽到不遠處有了“啪嗒啪嗒”的奔跑聲。
張隊長用顫抖的聲音吼道:“李強,李強,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