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志張著嘴,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只能低下頭一個勁兒的猛抽菸。

黑狗見他不吭聲,又問了一句:“志哥,都什麼時候了,瞞得住嗎?”

“…瞞不住,也要瞞。”呂志抬頭,冷不丁的說道。

其實張隊長剛才只是詐他的,他根本就沒遇見所謂的,要打斷他腿的人。只是在村裡道聽途說的罷了。

“紙是包不住火的。世上也沒有不透風的牆。”張隊長語重心長的說道:“你不為自己,也要為家人考慮啊!你想想你年邁的父母,還有妻兒!”

呂志繼續沉默著,他不是不想說出來,只是難以啟齒。

“志哥,說吧。有什麼事我們一起幫你解決。”黑狗搖著他的肩膀,焦急的說道。

“沒用的,誰也幫不了我!誰也幫不了…”呂志把手中的煙掐滅,神情沮喪的說道。

他在深圳做了什麼事,一直無人知曉。他守口如瓶,就連最親近的黑狗都瞞著,藏著,掖著。

“你還當我是兄弟不?”黑狗急了,站起來低吼道:“你要是不認我這個兄弟,就別說了。自己憋死或者明天讓別人逮住打死得了!”

“…”

“黑狗,別激動,坐下來說。”張隊長把他拉著坐下,然後起身走到門外看了看,轉身進屋把大門給關了。

銀狗看見他們幾個嚴肅的神情,就猜到有事了,他也不好意思過來,只好坐在伙房屋一邊燒菜,一邊觀察他們。

老頭子打好酒之後,也去伙房屋了。人貴在自知之明,有些事,還是不聽為好。

“呂志,你就老實給我交個底吧,是不是在外面犯事了?還有,你老婆孩子得接回來,小孩要讀書啊!成績不好,沒關係。只要我張博在黃土村一天,他們補課這事我全包了,絕不要一分一毛錢!”張隊長認真的說道。

“張隊長…我不想害你,你還是不知道為好。我無所謂了,這輩子就這樣了。”呂志一臉生無可戀的神情說道,和之前嘻嘻哈哈的陽光形象成強烈對比。

“你是不是信不過我?”

“我沒有…張隊長,你是個好人,開始我是對你有成見。可現在,我對你只有敬佩。”

呂志這句話絕不是敷衍或者吹牛,傻子都看得出他是發自內心說出口的。

“好,那你老實告訴我。在外面犯什麼事了?你實在不肯說,那我只能走了,到時候派出所的找上門,那就晚了!”張隊長起身,佯裝要走。

他不死心,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撬開他的嘴。假如今天不撬開他的嘴,一切都晚了!

“說啊,志哥!張隊長說的對,你不為自己想,也為孩子想想啊。”黑狗猛烈地搖晃著呂志,恨不得撕爛他的嘴。

呂志依舊不肯說,只是一個勁兒的抽菸。

氣氛再次冰到極點,就在張隊長想離開時,銀狗端著香噴噴的雞肉來了:“張隊長,吃飯了吃飯了…”

張隊長只好順著臺階繼續坐下,在心裡尋思著怎麼撬開他的嘴。

桂花麻利地把桌上的茶具,瓜子零食,都給收走。然後擺了七八碗豐盛的菜。有剁椒草魚;母雞燉野生蘑菇;自制臘肉,香腸等。

老頭子把碗筷擺好,拿出自釀的燒酒,給每人滿上一大杯,然後吆喝大家乾杯。

呂志心情不好,壓抑,所以喝得又急又快。不到半個小時,作為黃土村第一酒神的他,已有些微醉。

“我…我跟你們說,不是我不願意講出來。而是不能講…”呂志紅著臉,結巴的說道。

他一個人都喝了一斤多的燒酒了,還能屹立不倒,頭腦清醒,算是可以的了。

“不能說,那就不說。把它爛在肚子裡。”黑狗舉起玻璃杯,一飲而盡。他想明白了,既然呂志有難言之隱,他作為兄弟,也沒權利逼問他。等他想說的時候再說吧。

張隊長沒吭聲,只是喝悶酒,他最近也有點情緒不佳。工作上的事進展不順,和村民們又不能打成一片,就連修個馬路都要被阻止。踏馬的,越想越氣。

氣自己沒解決好這些問題,氣村民們思想覺悟不高,氣他們動不動就幹架。總之,他一直壓抑的情緒,也被呂志渲染了,此刻也只顧低頭喝酒,彷彿所有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咚咚咚”

一陣不輕不重的敲門聲,打破大家低頭喝悶酒的氣氛。

“這麼晚…誰呀?”銀狗嘀咕了一句,起身去開門。

“呦,在喝酒呀?怎麼不叫我?”老村長推開門,興奮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