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隊長笑道:“哪能退啊,挖地基,臭水溝什麼的,還是需要你!”

“問題是,懂養殖又肯進來投資的大老闆怎麼找啊?”老村長又犯難了。

“別急,會有的。我們搞養殖這些是短期脫貧方法。我看這邊的荒地也不少,也可以跟著蔣書記的號召做一件意義重大的事…”

張隊長抽了一口煙,望著遠處的荒地沉思道。

“意義重大的事?”老村長有點懵。

“嗯,這是長期的脫貧致富方案。一旦成功,我們整個縣就打響招牌了。到時候,我們就會走向全國,面向世界知道嗎?我們這貧困縣的帽子,也會成功摘掉!”

張隊長猛吸一口煙,激動的說道。

“…”老村長和銀狗面面相覷,他們不懂,也不敢問,只是默默的聽著。

五個人從山上下來時,方醫生已經在家做好飯菜了。老村長想留銀狗吃飯,他不肯,堅決回家了。

夏師傅原本想吃了飯就開車回去的,但被張隊長留下了。他想讓夏師傅把那個臨時垃圾場再挖一下。這馬路修不成,垃圾場總得挖一個吧。

銀狗從老村長家裡出來時,被好幾個村民看到了。其實他們五個人去山裡看地時,就被大家給盯上了,大家礙於情面,沒臉跟過去詢問而已。

“銀狗,你們到那邊山裡幹嘛去了?”幾個村民喊住銀狗,好奇的問道。

“啊,沒幹嘛,就是到處走走。修馬路修成這樣,張隊長有點傷心…”銀狗心情沉重的說道。

“…這事還不都怪那狗日的,整天踏馬的掉錢眼裡了,動不動就是賠錢賠錢。現在好了,馬路別修了,田也別賣了,留著這沒用的幾分地吃屎去吧。”

他們言下之意,就是責備呂民一家操之過急了,不該在張隊長面前大打出手。畢竟賣田一事,張隊長說了算。得罪他,不就是得罪“財神爺”麼?

“唉,不管那麼多了,反正我是不會要賠償的。本來修路就是為了自己好。再說了,也不可能按照市區的房價賠啊?老哥,你說是不?還要落個惡人的名頭,這是何苦嘍。”

“是,是,銀狗老弟說得有道理…”幾個村民尷尬的說道。

其實他們就是過來找銀狗探探口風的,想知道張隊長此刻的真實想法。到底是等賠償金來了再修馬路,還是一邊修路一邊等,或者打個欠條再修。沒想到口風沒探到,反而被銀狗那番話給說得面紅耳赤。

自從扶貧隊的進村後,銀狗的變化,大家是有目共睹。還有呂志和黑狗,也在漸漸地往扶貧隊靠攏,這讓某些人很困惑。

銀狗和他們閒聊了幾句後,就回家去了。一進屋,就被老頭子拉住盤問了,問他去山裡做什麼,張隊長有沒有說什麼時候開始修馬路。

“還修個鬼的馬路,估計得停工了。”銀狗說道。

“啊?不修了?唉,都怪那個老女人,壞了大家的好事…”老頭子心情低落的說道。看來想看到自己穿著黑布鞋,在一塵不染的水泥馬路上散步的願望要落空了。

“吃飯吧,扶貧隊的事,我們猜不著。我還是那句話,張隊長怎麼說,我就怎麼做。不管別人怎麼想,我還是堅持自己的原則。”銀狗幫桂花把菜端到桌子上,認真的說道。

老頭子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吃飯,他心裡有點慌,不曉得自己能不能撐到那一天。

自從那天早上,張隊長髮脾氣之後,村裡就太平了好幾天。大家很自覺的不去討論“按房價賠償”這事了。馬路都不修了,還哪來的錢賠償?反觀風向又一邊倒在呂民幾個人身上了,若不是他們聚眾鬧事,打鬥,也不至於馬路都修不起來啊。

呂民也消停了,在家裡躲了好幾天都不出門,大家只當他被黑狗打怕了,出門嫌棄丟人,自個在家生悶氣。

只有強大嬸,還是不死心,整天在挖掘機旁邊轉來轉去的,想看看夏師傅挖了自家的地沒有。

這夏師傅也不搭理她,讓她在不遠處蹲著看。反正他挖的是臨時垃圾場,任憑你蠻橫無理,也不能強行賴別人家的地吧。

“強大嬸,在這兒看日出啊?”呂醫生清早出門時,又看到她坐在田埂上看挖掘機工作了。

“嗯!”強大嬸機械的應道。

“唉,這馬路修不起來,我們可都是罪人噢。現在全國各地都在搞扶貧,好多東西都需要我們國家財政兜底。我們小老百姓也幫不了國家,但是有一件事我們能幫,那就是做一個好公民!一個思想覺悟高的村民,不給國家添亂…”

呂醫生一屁股坐在她旁邊,點了根菸,語重心長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