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娃點點頭:“我曉得了,我會努力的,謝謝你,爸!等我考出去了,工作了,把你們都接出去!咱們不回這裡了,免得整天被人欺負!”

有時候,孩子太懂事,也是一種心酸。銀狗現在心裡就酸的很,一想起這些就想哭。

“傻孩子,這些問題不是你想的。你現在只要想著好好學習就行,知道嗎?吃完趕緊去複習,我坐會!”

“嗯嗯。”牛娃端著碗跑開了,對心裡的夢想又堅定了三分。

銀狗這一坐,就入定了,誰也喊不動。起碼呆坐了個把小時才起身,要不是村長來喊他,估計得坐一天!

“書記,啥事?”銀狗回過神,拍了拍身上的菸灰問道。

書記就是周村長,周村長就是村書記,一人兼兩職。實際上大家習慣把老村長當書記,畢竟他話語權全村第一。可是自從幾年前開始他就不喜歡戴“烏紗帽”了,死活都不肯,只能讓他掛名當個村“顧問”了。

“檢修房屋,組織一些人把村裡的危房改造一下。趁著這半個月還不需要插秧,趕緊把這事落實完成。”周村長說道。

“噢,好,先去誰家?”

“先組織人吧,再一起去村頭周家。”

“好。”

銀狗換了雙專門幹活時穿的解放鞋,跟著周村長往村裡走去。幾分鐘後,他們陸陸續續的喊了七八個中年人來到村口集合了。

“還需要三四個,呂民那幾個人呢?去地裡了嗎?”周村長問其他人。

“去個鬼的地裡,在那邊打牌呢。”一個漢子說道。

“打牌?”張隊長懵了。

“對呀,不忙的時候就在村裡打牌,打字牌或者撲克牌。”

“輸錢的嗎?”

“輸贏不大,也就五毛錢,一塊錢一把。”

“噢…”張隊長想了一下,說道:“誰帶我過去喊他?”

沒人吭聲,這人咱們惹不起,但是總躲得起吧。

“我去吧!”周村長說著就往村子中央走去,打牌的點他知道,就在村裡駝子家。他們幾個“感情好”,沒事就聚集在一起打牌,抽菸,扯淡。

張隊長跟著他來到駝子家時,呂民和駝子,還有另外幾個人正玩的興奮呢。根本不知道誰來了。

“小壹吃大貳…胡了!”

“日踏馬的,這也能胡牌?打個鬼,手氣臭,不打了不打了…”

“再打一把啊,反正沒得事做,回去也是蹲在太陽底下曬屁股。”

幾個人扯著嗓子在駝子家的堂屋相互戲罵道。

張隊長的出現讓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冰到極點,每個人都只是摸著手裡起皺的字牌,瞪著眼珠子不語。

張隊長笑問道:“老鄉們在娛樂啊?”

“張隊長要不要來玩一把?一起放鬆一下嘛!”駝子嬉皮笑臉的說道。

“工作時間,不玩牌!”張隊長收起笑容,認真的說道。

這“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要不是張隊長是“欽差”,他早就揮著拳頭招呼上去了。

“張隊長,有啥事你就說。我們聽著。”另一個村民放下字牌說道。

張隊長正色道:“今天組織一些人去村裡改造危房,還少幾個人,所以我過來請你們過去幫忙!”

“沒空,要去地裡鋤地,誰有空誰去。再說了,有些人明裡一套,暗裡一套的,這麼玩有意思嗎?”呂民把字牌扔桌子上低吼道。

周村長一看這架勢,心裡早就明白了幾分,開啟話題大聲說道:“駝子,磨磨蹭蹭的幹什麼?把牌收起來,一起去村裡做事!”

“呃…”駝子不明就裡的說道:“去就去唄,吼什麼?又不是我一個人在這裡打牌…”

張隊長一臉嚴肅道:“老鄉,你們這種消極怠工的情緒是不對的。改造危房是我們每一個人村民的責任…”

呂民雙手一攤,陰陽怪氣的說道:“別整那些虛的了,我今天就不去你能把我怎麼滴?我踏馬的一個光腳的,還怕你穿皮鞋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