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愣住,看了眼外面的狂風暴雨道:“也不知牛娃怎麼樣了,在學校住著還習慣不。”

“不曉得,等週末回來問問就知道了,不過他都是成年人了,你也不用太擔心他。”銀狗伸出手掌,接住一連串從屋簷上滴落下來的雨珠子說道。

所謂兒行千里母擔憂,嘴上說不擔心那也是假的。

這場雨下的很及時,一連下了好幾天才停住。把水庫,農田和溪流灌溉的滿滿的。然後銀狗又去門前路邊的小溪流邊撈了不少魚蝦回來打牙祭。

雨停了,村民們又開始忙著幹活了,春耕很重要,因為一年之計在於春。這犁田的犁田,挖地的挖地,播種的播種,忙的不亦樂乎。可這雨下得忒猛,也自然有它的壞處,比如,整個村子到處都是泥濘,走在路上都沒地方下腳。

銀狗一腳泥一腳水的從秧田上來時,正好遇見小方穿著水鞋從石板路走過來:“周大哥,你爸爸的病好些了麼?我買了些止咳化痰和利咽消炎的藥,你看情況給他吃。”

“誒,方醫生,謝謝你關心,好很多了!”銀狗一臉憨厚的笑道,伸手接住她遞過來的白色塑膠袋,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菸酒必須戒,你爸爸去縣城檢查了嗎?我這幾天去市裡培訓了,所以沒在村裡。”小方走親切的說道,然後又跟他說了三遍吃藥的注意事項。

“原來你真是去培訓了呀,我們還以為你吃不了這份苦跑路了呢。”銀狗沒什麼城府,是一個有什麼就說什麼的實在人。

小方也不介意,反而樂了:“這點苦不算什麼,我不會走的,除非你們脫貧了,我就和張隊長他們一起離開。”

“方醫生,我爸沒事,吃了你給的那些藥,比以前好了很多。”銀狗說這話時,明顯有點心虛,但他還是裝著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因為他不想讓方醫生繼續問下去。

“那就好,你先忙,我去一趟村委。”小方沒有察覺到他臉部表情的變化,接了個電話,然後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銀狗總算鬆了口氣,走到水塘邊洗掉腳上的泥,然後拿著鋤頭,簸箕回家了。

還沒進屋,就看到牛娃在曬穀坪上甩腳上的黃泥巴,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滿是泥塊的水鞋,加快腳步走到曬穀坪:“牛娃,回來了?”

牛娃停下踢腳的動作,回頭喊了一句:“爸,爺爺怎麼有錢抽白沙煙了?他不是肺部有問題嗎?怎麼還雲裡霧裡的?”

“噢,那煙是上週我們在挖渠道的淤泥時,張隊長給的,每人三包,還給了400塊錢。”

“張隊長他們還在村裡?”

“嗯,他們說了很多次了,要住到我們全村脫貧為止。”

“看來是真的了。”牛娃輕聲嘀咕道。

“啥真的假的?”

“也沒啥。這是件好事。你手裡怎麼有中成藥和西藥?呂醫生家有賣嗎?”牛娃眼尖,接過白色的透明塑膠袋看到了藥盒上的字。

“這是剛才方醫生給我的,她剛從市區回村。”

“方醫生真的是個好醫生!”

牛娃低頭說道,把鞋子上的泥在石頭上踢掉,轉身進屋了。

“這孩子,怎麼一驚一乍的。”銀狗放下鋤頭,換上解放鞋,走進屋,衝牛娃喊道:“那個牛娃,你那天背的是啥課文啊?和這幾天的天氣挺配的。”

“啊?”牛娃從小屋走出來,滿臉的問號。

“黃河之水天上來那個,挺適合這個天氣的。你看看,村裡的路上到處都是黃泥,田裡,渠道,池塘也都是混濁的黃泥水。”

“爸,那是首詩,是唐朝詩仙李白的巔峰之作,叫《將進酒》。”牛娃忍住笑說道,不過他爸問這個問題,他還挺開心的。

“噢,這樣啊。不過是首好詩,你寫下來,教我讀幾次,我把它背下來。”銀狗頓時來了興趣。

“好啊,我用毛筆字寫出來,貼牆上,你等著。”牛娃興奮的說道,趕緊回房間寫毛筆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