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草頭街。

三更天,路上早已沒有了人影。

這裡雖是三教九流混居之地,不過一般這個時辰,除了野驢衚衕之外,幾乎是家家閉戶。

空曠的街道上,依稀傳來敲木梆的聲音。

許大爺提著燈籠,慢悠悠地從遠處走來。

三更路上夜遊神,諸邪退避各安生,家家戶戶閉門鎖,太歲御妖煉妙真。

許大爺口中唸唸有詞,就如戲臺上的戲文一般。

“頭領,前面有個人類,正好用來當夜宵。”

離著老遠,禿頭小童貪婪的目光便將許大爺死死鎖定。

作為小妖,他在孽龍江中的地位很低,幾乎很少能夠享受鮮活的血食,尤其是作為蒜頭先鋒的手下,平日裡更是遭受著妖物都難以忍受的壓榨。

要知道,獨角大王麾下三大心腹,蛤蟆大將,江豚軍師,還有蒜頭先鋒。

其中就屬蒜頭先鋒最為貪婪兇殘,不僅僅對人類狠,對同類更狠。

“蠢貨,這老頭麻麻咧咧的,乾乾巴巴的,有什麼好吃的?”蒜頭先鋒一聲暴喝。

“別忘了,這裡是人類的疆域,冒險也要看值不值得。”

獨角大王能夠縱橫孽龍江這麼多年,他的秘訣便是一個字:苟。

即便身為【兇級】妖物,它幾乎從來沒有踏足過人類疆域半步。

按照獨角大王的話說,天下之大,臥虎藏龍,唯有苟活,才能長存。

作為獨角大王的心腹手下,蒜頭先鋒對於這樣的理念頗有些牴觸。

妖族,就應該橫行無忌,為所欲為。

如果一味隱忍,躲在江灘之中,還算什麼妖?

當然,他畢竟是煞級高等妖物,也知道人類之中,高手雲集。

因此,這回上岸,蒜頭王八便要大開殺戒,飽餐一頓,不過在人類疆域享受“美食”肯定是有風險的,每頭獵物都需要細心挑選。

像這種乾巴巴的老頭用來剔牙他都嫌硌得慌。

“沒出息的東西,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什麼都想嘗一嘴。”蒜頭先鋒瞪了一眼,露出冷色。

禿頭小童打了個寒顫,趕忙閉嘴,不敢有其他念頭。

空曠的街道上,身形佝僂的大漢,帶著禿頭小童漫步在夜色中。

就在他們與許大爺擦肩而過的時候,後者微微側身,看了一眼,嘴角裂開,露出了一抹怪異的笑容。

緊接著,許大爺頭也不回,敲著木梆子,朝前走去。

“嗯?頭領,剛剛那老頭好像朝我們笑了。”禿頭小童敏銳道。

“笑你媽,有什麼好笑的?笑你長得好看嗎?”蒜頭先鋒抬起就是一腳。

在他即將享用上岸後的第一頓美餐時,一直在耳邊絮叨,這實在不是一頭乖巧小妖該乾的事情。

“壞了我的心情,連你一起吃了。”蒜頭先鋒惡狠狠道。

說著話,他大步流星,循著【九頭妙蒜】的氣息走去。

蒜頭先鋒的心思已經飛向了它盯上的那位俏娘皮的身上了。

此刻,周道正坐在自家院子的大樹下,欣賞著木槿一送給他的【九頭妙蒜】。

“九頭妙蒜啊,據說九妙觀也有一株。”

蛤釋奇流著哈喇子,眼中難以貪婪之色。

天下六大道門之一的【九妙觀】,門中也養了一株【九頭妙蒜】。

據說那株寶藥已經有了千年歲月,養出了靈性。

每瓣蒜都有著不可思議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