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紗,襯染半邊悟道山。

朦朧深處,一道倩影撐著油紙傘從深谷中走來,停駐在古洞邊。

猩紅的鮮血從她的手臂滑落,順著清冷的雨水,滲入泥中。

“你不該來淌這趟渾水。”

就在此時,一道流光從女子手中的長劍中飛出,幻化出一位俊美妖異的男子。

他雙童如火,眉宇清冷,在這荒蕪的深山之中顯得格外兩眼。

那妖異男子探出手來,扶住了女子踉蹌的身影。

“你是西方司主的傳人,有朝一日,必定位列五方司主,位高權重,何必為了他以身犯險?”妖異男子眉頭緊皺,冷冽的眼眸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疼惜。

五方司主,如一方諸侯,地位堪比九大神柱。

當日山海宴上,顧曼羅更是代表西方司柱出席,與總司陸仙遊,九大神柱以及其他四方司主同列席位。

她也是除了周道之外,唯一列席的小輩。

如果不出意外,她的前程無比廣大,總有一天能夠繼承西方司主的大位。

奈何,她遇見了那個男人。

遇見了林戒。

那日,也是秋雨荒山,破廟生燭火,白骨化妖魔。

她和那個男人不期而遇,從此糾纏不斷。

“他是我的劫。”

顧曼羅會心一笑,腦海中浮現出林戒玩世不恭的模樣來。

妖異男子眉頭微皺,搖了搖頭道。

“那一脈身犯殺劫,註定血雨腥風,你不該選擇他。”

“歲月,你好像很瞭解他……他那一脈……”

顧曼羅慘白的臉蛋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提及林戒,她總是興趣盎然。

在她眼中,那個男人就如同飄搖在江海中的一葉孤舟,隨風而逝,想要靠近,卻總是捉摸不定。

“那一脈揹負沉重,總有一天,他會負你。”妖異男子沉聲道。

“無所謂。”顧曼羅坐在山洞前,環抱雙膝,看著山雨零落。

“無所謂!?”妖異男子愣住了。

“喜歡就好。”顧曼羅凝聲輕語。

說著話,她側過頭來,看向那妖異男子,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歲月,你為什麼會叫這個名字?”

妖異男子一怔,旋即搖了搖頭。

“這是我以前的主人起的名字,他說……世間萬兵兵刃,唯有歲月最為傷人,從那時起,我便叫這個名字。”妖異男子沉聲道。

“此情成追憶,歲月最傷人……”顧曼羅喃喃輕語。

歲月劍,乃是她很小的時候,在西方大沼澤外圍撿到的一柄殘劍,原本斑駁古舊,鏽跡點點。

直到有一天,同門大比,弱小的她被逼到絕境,眼看就要敗落。

就是這柄不起眼的殘劍,卻爆發出可怕的力量,讓那幼小的身軀釋放出讓同輩失色的兇威。

從那時起,顧曼羅便知道,這並非普通的劍。

神魂震盪處,她終於見到了這柄劍的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