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題:

古木寒鴉幾夕陽,薄綢衫兒兀自涼。

天下紛擾黑白子,皆入紅影青空幛。

嶙峋突兀的青崖山脈已然枯黃一片,晚秋帶來的淒寒橫掃南北,甚至連身著戰甲的軍人,都不免需要時不時的輕咳幾聲吐出積鬱的寒氣。

迤邐的山道盤曲如蛇,居高而望,只見那螻蟻般大小的人影行走其中,刀戟清脆的擊響錚錚然傳入耳中,不由得讓人心神一震。

這青崖接壤出雲與北冥兩大國,乃是真正的戰略重地,如此規模的一支軍隊憑空出現於此,怕是會招惹兩國的逆鱗。

可,高崖上那道紅色人影緩緩出現,卻好像在告訴盟土四方,她來了。

“夜殿大人,長樂谷二十四長老精訓的五萬兵馬已然進入青崖,前方平原設關,後方掩蹤探哨,兩個時辰後便能直取北冥國都。只是大人,我們當真要與北冥國開戰嗎?”

單膝跪伏的玄字殺手蝶兌與蟬陳緩緩抬起目光,極為畏懼地注視著那道紅影,身為盟土四國地域最頂尖的地字殺手之一的夜殿玉夜,她如今的舉止足以影響盟土的格局。

她冰冷的面孔彷彿霜淋雨澆過一般,她不動,但卻能感知這十里風聲,沒有人會質疑她的強大,能夠達到地字殺手的稱號,能夠冠以“殿”字威名,她手中的短劍擁有至強的殺意。

焚林谷復出之後,玉夜藐視著那些來自各地的玄字殺手,劍影證道,那是參與地字試煉殺手的噩夢之日。

因為一門五位地字殺手的原因,長樂谷在盟土的地位水漲船高,甚至隱隱超過了出雲國古老的掌控者天罡門。

五殿同門,輝煌如紅日,玉夜不願接受長樂門的封號,自令夜殿,意為夜之殺魂。

那些時候,應該是她最為輕鬆的一段歲月,只是時間遠沒有她想象中那麼緩慢。

若是有人看得懂,她眼中應是有著些許傷感的。

玉夜的紅裳拖地,她緩緩轉過頭來,看向這兩個自己的心腹,道:“我不擅長詭計,陳兵於此,我的目的已然很清楚,你們跟了我這麼久,難道以為我只是擺擺排面?”

蝶兌與蟬陳連忙伏首,前者道:“現今盟土動盪,四國之中多有異聲,兼之前些時候夜殿與白殿、黑殿大人攪亂千島,紫殿與青殿大人的事情也沒有真正平息,此時開戰恐怕會……”

“會什麼?”

玉夜冷哼一聲,斜睨著兩人道:“你應該是想說,四國會為了維持原有的秩序,使我替罪天下共討之,對嗎?”

蟬陳沉聲道:“夜殿大人如今已經躋身頂尖地字殺手之列,長樂谷哪位長老不躬身迎之?出雲國哪方勢力不奉承其喜怒?大人如今攬來五萬大軍,權柄可比一國,可是……可是您終究只是一人啊……若是其他幾位……”

“夠了!”

玉夜轉過身去,單薄的身影在凜冽的冷風中卻堅定異常,能夠讓她動容的東西太少,可偏偏是蟬陳的這句話,讓她思緒萬千。

“經歷了許多事,似乎一切都已經丟失了……”

蟬陳長伏於地,道:“夜殿大人知不知道,黑殿大人便在北冥國,他現在是北冥國師……”

玉夜雙目猛然注視向蟬陳,一股勁風從周身襲過,蟬陳悶哼一聲,身軀便被推出去數米。

蟬陳哀哼一聲,兩腿已然有些打顫,但仍然保持著跪伏的姿勢,他很清楚,此時的夜殿大人並不是真的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