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隆恩,不降罪於我等,實在是草民的榮幸,如今,何去何從,皆聽憑殿下發落!”

聲音清脆,第一個跪倒的青衣少年身子顫抖,滿臉驚喜的說道。

那馬上少年和他目光相交接的一剎,頓時微微一震,隨即便恢復如常。

金光中,少年微微頷首,“起來吧!”

青衣人面色淡黃,眉眼素黑,身材高挑偏瘦,此時往那一站,好似一個極高的槍桿,只是重心不協調,彷彿隨時都會傾倒一般。

有一個帶頭的,其他的人自然也會爭先效仿,那青色浪潮此起彼伏,呼啦啦的一片,在少年足下匯聚成一脈山河。

蕭天雨卻連看也沒看,仍舊是低著頭,身子與那躺到的少年緊密的接觸著,眼淚已經乾涸,徒留下兩個通紅的眼圈。

天邊漸漸湧起了一層密密壓壓的烏雲,剛剛泛起的點點星光,頓時被這遮天蔽日的雲層給擋了下來。

原本微微有了些光亮的沙地城樓上,立馬又恢復了幾個小時之前的黑暗。

黑雲狂湧,由點到面,漸漸拉寬,拉長,最後以山呼海嘯之勢朝這春水鎮的主戰場狂卷而來。

北風冷冽,打在臉上仿若刀割,而這場中眾人,目光呆滯,耳邊隱隱響起悶雷聲。

舉目眺望,黑色浪潮鋪天蓋地的襲來,洶湧的拍打著海岸,轉瞬間便從那天邊的地平線延伸至眼前。

彷彿天崩了一般,半點光線也無,漆黑一片中,眾人面面相覷――來了!

烈淵大帝,來了!

烈淵大帝戰天痕,殺過來了!

這一個念頭一旦在腦海中出現,立馬便猛地炸了開去,直炸的眾人頭暈眼花,雙腿也不自覺得軟了下去。

所以當風聲漸緊,雪花飄飛之際,烈淵大帝身著一襲純黑貂皮鑲金絲大衣,腳踏汗血寶馬而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幕。

原本還異常囂張跋扈的青龍十三幫幫眾,如今見的了這般威武年輕的烈淵新帝,以及新帝身後的那四十萬黑龍軍,立即不爭氣的嚇得尿了出來。

天氣嚴寒,尿騷味傳的也不快,但眾人卻仍是覺得兩眼發黑,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即將被推上斷頭臺的場景一般,立時雙腿一軟,軟塌塌的,頭朝下的栽了下去。

青色浪潮驚濤拍岸,密密麻麻的人群彷彿剛被收割完了的稻草一般,由前至後,整整齊齊的倒了下去。

戰天痕單手控馬,見狀並沒有做半分的停留,只是在疾馳而過的時候,極其輕微的挑了挑眉。

人群非常有默契的向兩旁退去,彷彿分水一般將道中央讓了出來,給這無比尊貴的烈淵大帝讓出了一條無比寬敞的道來。

戰天痕見此情景,雖然速度不減半分,但儘管如此,卻仍是在凌冽的寒風中朝身旁的男子遞了個詢問的眼神。

比他低一個馬位的男子見他回頭,立即會意,卻仍是搖了搖頭。

犀利的目光回收,戰天痕於風雪中迴轉過身來,見到自己的副將對此也是分毫不知,臉上的疑惑之色頓時更重幾分。

風聲呼嘯而過,吹打起他的鑲金衣角獵獵揚起,看上去似是比剛才還要猛烈了幾分。

戰天痕卻是全然不顧,一味的逆風行進,狂卷的烈風幾乎是瞬間便在他剛毅的面容上割出幾道血痕。

不過半刻時光,在他眼裡,卻也是顯得格外的漫長。

彷彿自己再慢上一分,便會造成此生終將悔恨的結果。

雨兒,你究竟怎麼樣了?

雨兒,你,還記恨我嗎?

想著想著,他原本還算平靜的心緒立即被攪亂起來,好似波光盪漾的湖面,突然間被掀起了軒然大波。

咬了咬牙,馬上男子面色焦慮,雙腿猛的一夾馬腹,受驚的馬兒立即哀鳴一聲,加快了前行的速度,從那人山人海中當先一躍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