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豆蔻年華,卻要上陣殺敵,為這城中上千戶人家生死一搏,哪怕會死。

敢問這世間,又有幾人能夠在明知必死的情況下,仍舊面不改色,義無反顧的走下去?

此等精神,此等胸懷,非常人可以擁有。

就連他們這些熱血男兒,也是遠遠不及。

以一女子之身,能夠做到此等地步,又需要付出何等的代價?

場中眾人,無不為之動容,不少人更是眼眶微紅,有什麼晶瑩剔透的東西在不經意之間滾落。

黑暗中,不知是誰低聲哽咽了一句,“大人……”

然而那銀箭終究不會因為眾人的感傷而停頓或退縮,依舊是一往無前的朝那人眉宇間射去。

漫天硝煙中,那女子閉上了雙眼。

什麼王侯爭霸?什麼萬世千秋?什麼捨身成仁?今日,切都付諸於流水吧!

她想著,等著,期待著那萬箭穿心的一刻。

然而那意料之中的疼痛感並沒有傳來,相反,只是臉上好像濺上了些滾熱的血水。

迷茫與困頓中,蕭天雨睜開了雙眼。

這一睜眼,便好似望近了一個幽深的黑潭,黑潭深不見底,卻又絲毫不差的反射出了她震驚的面孔。

對上她那震驚的不能再震驚的面孔,他整個人都好似籠罩在烈火當中。

熊熊烈火中,他低頭瞅了瞅自己胸前露出的寒鐵箭頭,緊繃的身體漸漸舒緩,在這刀光劍影中,竟然聽出了一絲慶幸的味道。

“還好,我來得及時,天雨,“一身赤袍的俊郎少年雙手虛扶著她的肩,浪漫的笑了笑,”下回,可不會讓你再這麼輕易的從我手中逃脫了……“

蕭天雨呆愣的望著他,這人一身赤袍,紅衣妖豔如血,可不正是前幾天和她不歡而散的夏侯燚嗎?

在這萬分驚險的時刻,他是怎麼回來的,簡直是如同天降奇兵一般,眨眼之間便空降到了她面前。

然而看著對面的這少年,看著他因為連續奔忙而略顯疲倦的面容,看著他昔日俊朗的氣質,閃耀的眼瞳下那烏黑的眼圈,再看看他那滿是灰塵的赤色長袍,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我有這麼帥麼?”

那男子微微勾起唇角,卻還不帶綻放出一個完美至無懈可擊的笑容,便被胸前汩汩而出的鮮血弄的一陣呲牙咧嘴。

“你怎麼……怎麼……”蕭天雨突然語無倫次起來了,與生俱來的那股闖勁早已經消磨殆盡,她滿面驚慌的去檢視夏侯燚胸前的傷口。

“我擔心你。“

夏侯燚雙目炯炯有神,東方天空泛起的紅色彩霞打在他的背影上,一時間,竟顯得有了幾分虛幻的感覺。

蕭天雨呆愣的看了他半響,然後猛地衝上前去,將他抱住。

紅霞如夢如幻,披灑在了這相擁的二人身上。

她身上的那股特有的梔子花香令他陶醉不已,絲絲縷縷的香氣在身周縈繞不散,更添幾分旖旎。

雖歷經煙火紅塵,卻仍是保留住了最為迷人純真的年少爽朗。

爽朗的男子伸出手,欲要去環抱住懷中的少女。

逆光中,他亦笑顏如花,將生死置之度外,千里迢迢只為一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