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這樣的逆境中,她根本無暇它顧。

如果自己無法在這般異常險峻的情況下將這個高深莫測的人擒住,那麼此場戰役必輸無疑!

春水鎮屆時也就保不住了,那城破之時,這城中上千戶人家,估計也就只有化為一具具白骨,成為來年春天,萬物復甦之際的一點點養料了。

種種念頭在她腦海裡一閃而過,蕭天雨短暫的沉寂後,猛然睜開雙眼,眼瞳淡藍,好似天空中一閃而過的璀璨流星,然而那流星卻是於這一瞬,異常的絢爛!

我不能輸!

這個念頭在心底猛地升起,全身的血液都漸漸向丹田靠攏,七經八脈的真氣朝著自己的丹田氣海不斷匯聚,最後越聚越多,直接爆出了一個巨大的紫色漩渦。

長劍輕吟,暗紫色的光芒流轉不休,隔著幾百裡之外,甚至都能嗅見其上的嗜血腥氣。

黑髮恣意揮灑,如同潑墨一般,直接將這天邊的光線全部聚攏其中,不在向外透漏半分。

暗紫色的裙襬上,那秀美潔白的雲英花亦不知何時被金色的曼陀羅所取代。

大雪紛飛間,那女子步伐凝重,每向前跨出一步,都會停頓一剎,彷彿這一走一頓間,便已趟過了曾經的屍山血海,森森白骨所堆砌成的紫金王座上,那淺紫色的人影在其上大發異彩。

可絕美的臉龐逆著光望去,早已沒有了最初誕生於世的純真,那淡藍色的眼眸中半絲情感也無,這一刻,三千年前的天地共主本體降世。

蒙著面的黑衣人見狀瞳孔猛地一縮,只見那紫衣少女每向自己跨出一步,他體內的真氣便紊亂一分。

待到她及至自己近前,頓時便感覺自己的血肉被抽之一空,七經八脈彷彿被人於無形之中點了穴道一般,無法動彈分毫。

他驚恐的睜大了眼。

然而那女子一臉的漠視,只是眼神睥睨的望著自己,緩緩伸出那異常纖細的手指,朝自己額頭處點去。

空氣就在這一瞬定格,身周的那些叫嚷聲,喊殺聲,還有同伴的呼救聲,連同那些殘缺,四處飛散的肢體一同遠處。

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時間空間,漸漸交疊在了一處,那男子便猛地張大了嘴,仰頭於欲要痛呼。

可惜,他沒有痛撥出來。

那嘴只是漸漸地張大,然後連同那張愈發蒼白的臉龐一齊緩緩風化,消散,最終湮滅於這人潮洶湧中。

塵世間數萬生靈,數百萬分之一,多麼不值一提,從此這世上,在無這人的身影。

蕭天雨在那張無聲而又嗜血的畫卷旁站定,望著遠處的種種廝殺,素來冷酷的面容上浮起一絲笑意――冷笑。

額頭上的那尾鮮紅的鳳羽也愈加妖豔火紅起來,彷彿立時便要滴出血來。

極遠處的天邊,赤金色的光芒暗湧其中,在這異常靜止的畫面中,顯得格外的詭異離奇。

層雲怒卷,隱於烏雲後的一輪彎月緩緩浮現而出,但那色澤,卻是與少女額間的鳳羽一般無二的紅。

血紅的月光灑在那少女的臉上,嬌豔的面容立時徒增幾分冷淡桀驁之氣。

厲淵,你且給我等著。

終有一天,我會回來,將這藏汙納垢的九重天殺個乾淨。

你,且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