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原本都在打瞌睡,看熱鬧的圍觀群眾們頓時一鬨而散,向各個方向散開。

擦臺的擦臺,倒茶的倒茶,攬客的攬客,彈琵琶的彈琵琶,總之是各幹各的。

一時間,原本斷了的曲調好似又重新銜接上了。

蕭天雨卻沒有在乎這些旁枝末節的事,眼裡和心裡只裝著一個謝邂。

抓到他,弄死他!

這就是她的心聲。

兩人一追一趕,一前一後的跑著,不知不覺間竟來到了茶樓的最頂端――五樓。

蕭天雨拄著樓梯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這廝實在是太能跑了!

她追了謝邂繞著這茶樓跑了整整五圈,居然連這個臭小子的一根毛都沒摸著。

為什每次被罵的都是自己?為什麼這個小子跑的這麼快?他還是人嗎?

再這麼跑下去,自己恐怕就累死了,但謝邂,肯定還是活蹦亂跳的。

這麼一對比,頂多是在這世上少了一個叫蕭天雨的姑娘,除此之外,並沒有其它的改變。

只有放棄了。

可若是就這麼輕易的放過他,讓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小子繼續在自己眼前活蹦亂跳,還是很不甘心的啊!

正在她左右為難的時候,原本靠在五樓樓梯口的白衣少年忽然不見了。

蕭天雨三步化一的飛速竄了上去,四下裡極目而望,卻發現那廝正在一個九尺來長,七尺來寬的大方桌子上悠哉悠哉的喝茶,眼神深邃,而又平靜無波的望著她。

蕭天雨也是懶得再氣了,朝他所在的方位大步邁了過去。

既然每次都抓不到他,那何不如干脆心寬一點,拿他說的話當放屁不就行了?

蕭天雨如是想著,隨即大馬金刀的往那裡一坐,以同樣平靜的眼神回望過去。

謝邂心裡暗暗吃了一驚,脾氣這麼火爆的蕭二小姐什麼時候腦瓜開竅了?知道不意氣用事了,嘖嘖,真是孺子可教也!

謝邂旁邊還站著兩個侍女,見他們二人平靜地對視,一時間有些尷尬。

不帶他們二人說話,謝邂便搶先開口了,只見他將摺扇一展,眼睛雖沒有從蕭天雨身上撤回來,嘴卻一刻都不肯消停。

“美女,這位是我朋友,麻煩給她來一杯上等的好茶。多謝!”

其中一個侍女轉身向裡屋走去,顯然是去取茶了。

“不必,”蕭天雨忽然轉移了視線,目光低垂地說道,“我想喝酒。”

你想喝酒!

謝邂腦子頓時炸了,這是茶樓啊!姐,是茶樓!不是酒肆……

然而還未等他開口,蕭天雨便又接著說道:“我從小到大,都只知道練功,從不知道酒是什麼滋味,更不知道何為借酒消愁,如今,我想嘗一嘗。“

這話說的十分平淡,但謝邂的身子卻不由自主的一顫,原本脫口欲出的話竟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嚨裡。

他神色複雜的望向這個藍眸少女,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

而蕭天雨也沒有再過多的解釋,只是低著頭,眼瞼下垂,臉色有些發白,濃密的睫毛微微顫抖,嘴唇緊抿著,同樣在低頭沉思著。

一臉豔妝盛服的女子回頭有些奇怪的望向她,臉上寫著兩個大大的驚詫。

然而那疑惑只是一閃即逝,隨即便見她微微一笑,波瀾不驚,而又不表明態度的說道,“這位小姐,我們“一茗千秋”有無數的上等好茶,其中鳳舞雀舌更是京城一絕,可若小姐執意不肯喝,硬要酒的話,奴家也是無法做主的,還是要詢問一下樓主本人,不妥之處,還請海涵!“

說完,轉身便下樓,再不停留。

就在這時,謝邂的聲音卻不大不小的穿了過來,“今日謝某冒犯了,改日必將登門致歉。只是我這位朋友所提出的任何要求,在下必定竭盡全力的滿足,如果汐月姑娘不同意,那我二人今日離去便是,只是這”一茗千秋“,能不能像往常那樣坐的住京城第一,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