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得極快,一溜煙的功夫便不見了蹤影。

見店主很自覺的下了個臺階,那虎背熊腰的壯漢滿意的點了一下頭,大步朝那些空無一人的木桌走去。

有了一個人做表率,其他諸位也紛紛有樣學樣,趾高氣昂的去找空座。

黑髮藍眸的少女略微嘆了一口氣,但也不多作停留,也跟著人流向前方湧去。

她和那個劍眉星目的黑袍男子面對面的坐在了一張五尺長的的梨木桌上。

桌上花紋繁複,點點梨花綻放其中,蕭天雨卻沒有一點興致。

“咱們之前連日趕路,身心俱疲,今夜暫且現在此處住一宿,明日一早,你我二人便可進入若亭邊境。“

那身著黑袍的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九歲,但此時他卻正一臉認真的朝對面的女子講道。

“若亭竟然敢派軍隊堂而皇之的攻入烈淵都城,你說這其中會不會有其他人在和戰氏皇族,或者朝中其他門閥達成了協議?”

黑袍男子略微揚了揚眉,極快的回答道,“蕭家事變,這件事不日將會傳遍五洲,這段時間內,烈淵國內必然會有你的通緝令,所以,還請蕭二小姐低調一點。”

蕭天雨用指尖敲著這木桌子,聞聲抬起眼瞼,懶洋洋的問道,“不知夏侯公子嘴裡的低調,是何意?”

“夾起尾巴做人。”

卻不料她聞聲只是身子猛地一顫,並沒有太大反應。

往日意氣風發,暴躁如累的蕭二小姐這是怎麼了?

整個客棧,恐怕就只有夏侯燚知道了。

不錯,那身穿黑色長袍的男子便是夏侯三公子了。

當時他在山洞中略微反思一會,便縱身出來了,騎著從半路截來的馬匹,飛速朝蕭王府駛去。

至於他為何這樣做,估計也是發現了一味的反思自責,並不能起到任何改變現實和將來的作用。

於是乎,他來了。

說來也是巧,他方才駛進盤山城外圍沒多遠,便撞到了這一身是血,剛從六千兵馬圍困的凌江西路殺出來的蕭天雨。

於是這二人便互相結伴,一起前往若亭。

畢竟,蕭家事變,烈淵朝局動盪,其中必定和若亭的從中作梗脫不了關係,與其在烈淵耗費時間,倒不如前往若亭進行一番探查,說不定還能有一番意想不到的收穫。

之前那開口說話,身形健壯的中年男子和一群身穿短打服裝的漢子坐在同一桌,但眼睛卻總是很不老實的往蕭天雨那個方向望去。

他略低著頭,一邊喝著小二送來的茶水,一邊用餘光偷偷瞄向那冷峻少女的背影,在心裡默默的盤算著該如何搭訕。

就在此時,那破破爛爛,馬上就要壽終正寢了的木門“嘎吱”一聲,又一次被人推開。

客棧中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冷風吹的一陣哆嗦,靠門口的一張桌子上的那倆人更是悄悄起身,往周邊的角落裡湧去。

大門一開,冷風肆虐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開門的男子身上。

只見那男子相貌平平,身材並不如何偉岸,但他卻依舊將腰挺得筆直,好似一杆長槍立在門口。

這男子身上有著大大小小數十道傷痕,雖都不是致命傷,但疼還是要疼的。

所以開門的這人臉色泛白,乾癟的嘴唇上起了一層白皮,一道斜著的擦傷在臉上已經結了痂。

他一開門見到裡面座無虛席的江湖眾人,先是一愣,似乎是沒想到這麼個偏遠邊疆還有如此多的人光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