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習習,陰風陣陣,月從雲中探出小頭,帶來不甚明亮的月光。

燕彥帶著玖兒搬出宅邸住到了附近不遠的富貴人家當中,孫恩濟不愧是一郡郡守,直接將一大戶人家連人帶寵物全都“請”了出去,以供二女休息,禮數周到讓人難挑出毛病。

裴遠野和石琢清則有更重要的事情,那些個老道僧人的屍體都被搬到了府衙的停屍房中,如今天氣漸暖屍體是很難儲存的,所以還未開門一股撲鼻屍臭就攔下了二人腳步。

石琢清將裴遠野推到門前,自己則躲到柱子後面,說道“你快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裴遠野哦了一聲,手放在門上,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問道“你不進去?”

石琢清從柱子後露出雙眼,賊兮兮笑道“我就不進去了吧,怪臭的,再說我堂堂仙女在一堆屍體裡竄來竄去,實在是太有失仙人風度了。”

裴遠野手中端著燭臺,不再去搭理石琢清,推門而入裡面的屍臭味更濃,他險些一口氣喘不上來倒地上,頭暈目眩好一會兒,才有些緩解。

白布蓋著的三具屍體,一字排開,靜靜的躺著,一時間寂靜無聲,就連外面樹葉的簌簌聲都變得異常清晰。

裴遠野抬步走近,眉頭緊鎖的掀開白布一角,是個禿頭老和尚只是已經脫了人像,心臟處被洞穿一個血窟窿,血已乾涸只剩下密密麻麻的血渣看的人頭皮發麻。

“這就怪了。”

裴遠野正在細細琢磨,石琢清突然出現在身後嚇得裴遠野出了一身冷汗。

“看你那點出息,還是讓本姑娘來看看吧!”石琢清湊近屍體,嗅了嗅,隨即搖了搖頭,奇怪的說道“不對,這些屍體上沒有鬼的氣味,也就是說他們並不是死在鬼的手中。”

裴遠野神色一震,問道“那你的意思是宅邸中沒有鬼?”

石琢清搖了搖頭,羊角辮晃盪使她看起來有稚童的天真爛漫,她輕聲道“不對的,宅邸裡有鬼,但是這些死人和鬼沒關係,也就是說這是兩件事恰好撞到了一起。”

窗外人影掠過,裴遠野機警的抽劍擺出禦敵之姿,冷聲道“閣下是誰啊,大半夜真是好趣味來停屍房做什麼?”

“殺人。”

話音剛落,黑衣人破房頂而出,一劍劈下,好在裴遠野躲閃及時不然這一劍就把自己砍成兩半了。

一擊失手,黑衣人並不纏鬥,破窗而去,銷聲匿跡於夜色當中。

石琢清自始至終沒拔刀也沒出手,眼睜睜看著黑衣人逃竄,如釋重負的一笑,像個小狐狸似的嘿嘿笑道“不賴嘛,裴遠野你可真是運籌帷幄啊。”

裴遠野站起身拍打掉身上塵土,“笑道“那是,本少爺若是想動腦早就成福爾摩斯了。”

石琢清歪頭,疑惑問道“福爾摩斯是誰?”

“不必在意一個洋人罷了,我讓你做的事兒你做了嗎?”

石琢清揚起手腕上的鐲子,學著裴遠野自戀的表情說道“那是自然,我已經在那個黑衣人身上留了一道氣息,好在你機靈在走進府衙那一刻就知道有人在追蹤我們,現在只要跟著他就可以解開事情真相了,要不要去和孫恩濟招呼一聲,讓他給咱們派點兒官兵,就算起不到什麼作用可是很威風啊!”

裴遠野搖搖頭,燭光下他眸光晦暗,看的石琢清心頭一沉,哪怕他什麼都不說,可她心頭還是冒出了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