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這些趣事,榮公公一臉的褶子都揉成一團。

馬車緩緩行進了御道,秦千里挑簾四望,高聳大牆好似護衛林立兩邊,因雨水撲打的牆面變為了悽悽沉色,壓得人心頭喘不過氣。

穿過硃紅大門,行過城洞,便可以看到雄壯偉麗的殿群,連綿成片的宮殿好似是一頭蟄伏吃人不吐骨頭的巨獸。

雨勢漸大,砸在車棚,也砸在秦千里懸在嗓子眼的一顆心上。

那種自童年得知事實真相便深入骨髓的恐懼感佔滿全身,呼吸急促的他將頭都伸出了車窗外,澆了個痛快。

——

問政殿中,皇帝披頭散髮穿的懶洋,悠然的坐在臥榻上的他拿起茶盞喝了一口,眸光冷淡看不出表情,一掃坐在兩邊的秦燾和郭由檢。

前者眸光似火,憤怒無比;後者苦笑不得,連連否認。

“陛下,秦千里帶到了。”榮公公先一步走了進來,氣喘吁吁的說道。

“帶進來。”

“宣,秦千里!”

立於殿外的秦千里額頭髮絲還滴著水珠,涼涼水珠順著落下,劃過眉眼落在下巴尖凝為一顆大水珠,砰然落地,濺起微弱水花。

在聽到宣自己上殿後,他先是擦去臉上雨水,方才走了進去。

進到殿中,三拜九叩大禮面面俱到,他跪叩在地上,心思亂如麻。

“今日主要是解決事端,繁雜冗節不必細論,賜座吧。”

秦千里屁股剛落凳,坐在對面的郭由檢砰的一聲就跪了下來,哭天抹淚道“陛下,我何苦為了這麼點兒小事殺了侄兒,道歉已是道歉過,老臣又不是斤斤計較之人,還望陛下徹查此事,還老臣一個清白!”

鍾龍放下茶盞,信誓旦旦的說道“你放心,朕一定會將此時徹查清楚,不如先讓秦將軍的兒子說說,昨晚到底經歷了什麼?”

秦千里點頭欲下跪再說,被鍾龍身手攔下“坐著說就行,郭愛卿也趕緊坐下吧,不然朕可要生氣了。”

郭由檢一聽忙坐下,靜靜候聽。

秦千里將事情一五一十,來龍去脈都事無鉅細的講了出來,說完他心底有些奇怪,為何身為最重要證人的李一白不在?

鍾龍笑著盤坐,挑起眉頭望了望秦燾,看了看郭由檢,聲音柔和的詢問道“兩位愛卿,如何看此事?”

昏沉天氣因一道電光猛地閃爍,那一刻在秦千里眼中的鐘龍,臉頰一半被白光照耀,一半則匿於燭火,好似蒙在紗中,嘴角有這難以琢磨的笑意。

巍峨春雨漫皇城,恍然驚雷入室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