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

“是!”

周培元看著那人遠去,袁北轍呵呵一笑,嗓音嘶啞,猶如一隻瀕死寒鴉“沒想到我會這麼正大光明的見你嗎?你如今是如日中天的江湖大天才,我怕我私下見你,你會不敢來。”

周培元冷哼道“那您還真是高看自己了,鎮撫使好雅興,不去和龍門主談判,怎麼有興趣見我?”

“不是跟你說過嘛,我這個人最好結交江湖才俊,偏偏你周培元又是才俊中的翹楚,讓我這個心癢癢。”

“您要是斷袖之癖,恕我不能奉陪。”周培元挑起一尾魚竿,甩入平靜湖面,蕩起一圈漣漪。

袁北轍望著湖面,說道“周公子,您知道我從皇宮中出來的時候,陛下是怎麼和我說的嗎?”

周培元愣怔,沒想到這傢伙連這都敢告訴自己。

“陛下說,江湖就像是一面大湖,他老人家想安安穩穩的坐在旁邊釣魚,可這些魚不聽話,有的甚至跳上來敢打他一個嘴巴,這不行。

千百年江湖,您真以為陛下不知道這樣做很容易激起江湖豪俠並起,很可能幾個隱世的老妖怪都會跳出來討個說法,這樣的衝突不會持續太久,可接下來才是最可怕的。

如今已有很多江湖宗派屈服於朝廷之下,慢慢的會有更多,您捫心自問,只有大宗大派的江湖還是江湖嗎?”

“你同我說這些做什麼?”

袁北轍魚竿開始微動,他邊拉竿邊遊刃有餘的說著“蒼雲劍宗依附朝廷絕對是有百利而無一害,朝廷願意給出很不錯的條件,當真不考慮一下?”

周培元放下魚竿,語氣淡然的說道“你問的是句廢話所以談不上考慮,我一路從蒼雲劍宗到龍門,見到了太多錦衣衛一手締造的江湖慘案,您手下的錦衣衛還真是好趣味,逼迫一家人相互行那種事情,父親與女兒,甚至出現了爺爺同孫女,這就是您說的宗派依附,一片大好?”

袁北轍毫不在乎的嗤笑道“那只是為了達到預定目的所必需要做的犧牲罷了,誰叫那些人不聽話,又不肯彎下脊樑,不過親眼看那種事兒,倒是別有趣味……”

周培元不由自主握住腰間銃風,心中盤算這個距離,能不能一劍斃命。

“放心,你打不過我,別白費力氣了,就算是你合道成功,要殺我也得再過個一兩年。”袁北轍猛地提竿,那一尾魚猛地躍起,又落入湖中。

“還真是一條不太好抓的魚啊。”袁北轍一語雙關,改用雙手握竿,這一次成功將這條魚釣了上來,看著地上撲騰正歡的魚兒,繡春刀出鞘將它釘死在了地上。

“既然周公子合道成功,這一柄繡春刀外加一條魚就當是袁某對你的賀禮,別客氣,咱們細水長流。”

袁北轍故作熟絡的以手攥拳敲了一下他的胸膛,隨即大笑而去,空留下了神色晦暗的周培元。

他低頭望著地上不在撲騰,氣若游絲的魚兒,朝著袁北轍的背影喊道“我嘴笨不如我那位兄弟能說,但我還是學著他說句粗話送給你,去你孃的。”

周培元嘴唇微動,說了人生唯二的一句粗話,心底笑的開心,果然很多事情是沒道理好講的,比不上罵出來痛快。

袁北轍背影一僵,頭也不回的踏步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