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子我泡好腳啦!”裴非衣撲騰著腳丫子,周培元放下書拿過毛巾替她細心輕柔的擦好腳,問道“剛才你去看小哭哭的時候,他怎麼樣?”

小哭哭,是給那嬰兒起的名字,因為他實在是太愛哭了,就連浮雲山莊的奶媽都笑說,哄這麼一個孩子比哄三個孩子還要累,小哭哭因此得名。

“他在睡覺,不然就抱過來找你了。”裴非衣故意伸腳碰到周培元的臉頰,誰知這傢伙竟伸手攥住自己的腳腕,唇角勾起一抹淺笑,語氣有些威脅的說道“要麼道歉,要麼我可就要撓你的腳心了?”

“我鐵骨錚錚江湖女俠,怎麼會……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人一頓鬧騰,結果就是滾到了床上,周培元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且面色紅潤的裴非衣,忽而有種極為罪惡的感覺,他連忙起身,尷尬的說道“我去把水倒了。”

裴非衣到不覺得有什麼,只是點點頭,繼而倒頭將臉埋在被子中,剛剛的周培元好帥……

端著洗腳盆出門的周培元氣喘吁吁,用力拍了拍腦袋,呢喃道“你滿腦子都在想什麼啊,裴非衣如今才多大,若真是做了那種事,以後你可怎麼見裴遠野,不過是五年罷了,等得起。”

倒完水回到屋中的周培元,看著早已鑽進被中只露出個小臉的裴非衣,問道“今日怎麼睡得這麼早,以前每日你都要折騰到很晚的。”

“累了嘛,明天約好了和柔兒姐和張實初繼續查下去,還要早起。”

周培元想到了什麼,拍了拍小丫頭,問道“不用我先陪你去上東廁嗎,別回來你半夜憋醒,我可不陪你去。”

誰知小丫頭已睡著,甚至響起了微微鼾聲。

周培元無奈一笑“你這傢伙,半夜如若憋醒再叫我吧。”

天空黑壓壓的一片,隱隱悶雷盤旋於浮雲山莊之上,驚雷驟起,大風蹂躪著雨雪降落人間,明天不知會冷到什麼地步。

所謂的倒春寒,可真是要比冬日的冷更凍骨頭。

半夜,裴非衣果然如周培元所想憋醒了,她睜開惺忪睡眼,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快騎在周培元身上了,那傢伙睡得想頭豬一樣,竟然全無感覺。

裴非衣不知道周培元有多少次在夜裡被她一巴掌或是一腳給弄醒,這不過是久而久之練出的本事罷了。

閃電霎時將天空染成白晝,隨後咔嚓嚓一個大雷從天而降,嚇得裴非衣整個人都是抖了三抖,還真是恐怖啊。

她本想著叫周培元起來,可轉念一想這傢伙今天已經很累了,不過是去淨手罷了,有沒有什麼妖魔鬼怪自己怕什麼?

她在心中暗暗給自己打氣,雖說外面風雷交加,可自己乃是未來的江湖第一女子劍仙,如若被世人知道自己曾經連夜裡去東廁的勇氣都沒有,那不是淪為天下笑柄了嗎?

穿好衣服的裴非衣躡手躡腳下了床,她挑起簾子走出臥房來到客堂,鬆了口氣,還好這裡的蠟燭還是燃著的。

她小心翼翼推開門,雨雪吹進屋中,撲在面龐,冷意四濺。

咬著牙推門而出,她就開始後悔了,昏黑一片只有這微弱燭光在風雨雪間飄搖,顯得力不從心。

大踏步像東廁跑去,就在要推開門時,她聽到一縷幽幽哭聲鑽進了耳中,呼吸陡然變得急促,那哭聲就縈繞在四周,驅趕不散。

糟糕,應該帶著劍的。

又是一陣狂風,這一次吹滅了燭火,可好在那哭聲也捲入了風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