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中,一艘燈火耀眼的畫舫緩緩駛過,在其二層能隱約看到一位身形挺拔如勁松,高大偉岸的男人站在那兒,在他身邊還有一個蹦蹦跳跳的小丫頭,想來是他的女兒。

“快看,是郭宗主的畫舫啊,不愧是稱霸一州之境的宗派宗主,不知咱們什麼時候能有這份好福氣。”

“是啊,據說郭宗主哪位小女兒更是一副絕色……”

周培元聽著身邊兩位落魄遊俠的私語,郭宗主,難道是郭長境?

作為名動天下的第一劍宗,又恰好落地於劍南道,每逢蒼雲劍宗成宗大典之日,劍南道大小宗派都會獻上賀禮,這位郭長境,周培元倒是有些印象,是個性子豪爽的江湖人。

周培元目光輕掃,似乎看到四面房樑上有人掠過,可在一細看卻又空無一人。

難道真是自己看錯了?

“大周子,那邊好像有踩高蹺,咱們去看吧!”裴非衣興致勃勃拉住他的手便隨著人流往前而去,周培元心底稍稍安慰了一下自己,好歹是官府的地界,能出什麼大問題,一定是自己多慮了。

畫舫之上,郭曉曉興奮的朝岸邊揮手,說道“爹爹,一會兒等畫舫靠岸,我可以下去玩嗎!?”

郭長境寵溺的拍了拍閨女,輕聲道“當然啦,我閨女今天就算是想清場,爹都能隨你的願。”

郭曉曉比了個噓的手勢,小手叉腰,責備道“爹,我不是讓你少說這種話嗎,上元節當然是熱鬧才好,如若真清場那我還不如回去呢。”

一個搏殺大半輩子才有了今日成就的男人,低三下四的像閨女賠笑,夫人走的很早,郭曉曉自小便是被郭長境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好在前者是個好姑娘,不同於許多囂張跋扈的大小姐,郭曉曉可以算得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甚至連武藝都很精通,如若不是女兒身的話,郭長境或許真的會將她作為繼承者來培養。

“宗主,剛剛那些人又來了。”

一個眉宇間透著陰翳色的青年走到郭長境身邊,畢恭畢敬的說道。

陳哲是郭宗主收留的一個孤兒,這些年都是鞠躬盡瘁的在為其做事,可以說是郭長境最信任之人。

郭長境點點頭,笑呵呵的說道“曉曉啊,你先在這兒玩,爹爹還有些事情。”

少女點頭,陳哲低著頭,眼神掃向郭曉曉,炙熱無比。

尤其是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好在他及時收回目光,跟著郭長境走進了屋中。

“那幫王八蛋,胃口還真是大的不行,讓老子將這麼多年拼死拼活攢下的積蓄交上去?他孃的沒門,那都是留著給曉曉做嫁妝的!”郭長境憤憤的一拍桌子,拿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順勢還往嘴裡塞了幾塊糕點。

陳哲嘴角上揚,那尊敬的眼神也陡然變得不屑起來。

伴隨一聲口哨,江邊的四方屋頂紛紛躍起黑衣殺手,猶如飛蝗朝畫舫撲殺而去。

一時間,血濺殺聲起,毫無防備的虎拳宗弟子已經被斬殺大半,這些殺手下手極其凌厲,是不留餘地的搏命廝殺。

“陳哲,你……”

郭長境只覺得氣火攻心,一口鮮血噴出來,他伸手扶住桌角,以此來穩住身形。

“宗主!”

門被推開,臉上滿是血汙的弟子連滾帶爬的跑進來,話還沒說完就被陳哲一掌拍碎了天靈蓋,一命嗚呼。

郭曉曉在出事的一瞬間便向房間跑來,此時她就站在門外,驚恐的看著剛剛那血腥恐怖的一幕。

“曉曉快跑!”郭長境面色鐵青,用盡全力喊道。

陳哲此刻終於不再遮掩那如火般灼熱的眼神,他看向郭曉曉面如土色的表情,心頭升起變態的快感。他腳步飛快,直奔郭曉曉而去,一雙手並不規矩的想握住那傲人胸脯。

郭曉曉不得不讓自己鎮靜下來,粉拳緊握的她,望向面露戚容的父親,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要麼救下父親一起走,要麼自己便咬舌自盡,說什麼也不能讓畜生佔了便宜!

原本富麗堂皇的畫舫此時卻鮮血橫流,屍體猶如撲騰入海的魚兒從畫舫跌進水中,郭曉曉被一拳逼到了畫舫圍欄,身邊還環繞著層層黑衣殺手,她勉強擺出拳架,不讓自己看起來太狼狽。

“那就只能先把郭小姐打昏了,等你醒來之後,我很期待那尋死覓活的哭喊。”陳哲拳風雄渾,一拳刺向郭曉曉。

後者除了緊閉上眼,似乎也做不了多餘之事。

勁風在耳邊呼嘯,身前站了一位白衣劍客,他眉眼俊郎,更關鍵的是他僅僅是伸手便握住了陳哲的一拳。

“不管你是誰,今天,我來替郭宗主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