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自己後,她便笑著撲了過來,入鼻是體身香和汗味混合的味道,以前這樣抱著她倒也覺得沒什麼,剛剛經師父點破那一層窗戶紙,在抱著就有些心猿意馬了。

“剛剛有大姐姐過來送晚上要去山下放的燈,還讓我把這個轉交給你,約摸寫的是少女思慕,我沒偷看。”裴非衣從身後拿出一封信箋,小臉上神色略微黯淡,似乎是不情不願的轉交。

“不用看了,我又不會答應。”

裴遠野覺得有些對不起哪位大姐姐,語氣強硬“不,你一定要看,怎麼說也是人家的一份心意,這樣人家會傷心的。”

周培元看她這副糾結的小模樣,來了幾分興致,故意說道“那我若是看完真的動心了,那以後某個小丫頭就要一個人住咯?”

“那又怎樣,誰在乎!”裴非衣嘴唇撅的老高,都能吊上個油壺了。

“好啦,不逗你了,洗個澡換身衣服,準備晚上放燈祭劍。”

——

銀月如鉤,本是清冷的一晚,山下卻是火光沖天,人聲鼎沸,沖淡了寒意。

浩渺江自蒼雲劍宗山下貫穿而過,裴遠野瞥著身邊許多在放完燈後相擁在一起的男女弟子,臉微微羞紅,倒是有些期待再這樣足以能令所有人動容的千燈升空的場景下,周培元抱住自己,那樣應該會很浪漫吧?

這樣想著,就不免有些心猿意馬,手中的燈也險些被她揉成一團。

“喏,這個給你。”周培元從她手中解救了那盞燈,慢條斯理的將那盞皺皺巴巴的燈鋪展好,他哈著熱氣,看著那張在燈火映下的臉龐。

原來這個小丫頭,這麼好看嗎?

二人各捧著一盞燈,四目交錯間,生出一種名為男女之情的東西,雖混沌不明,但就好像初開的花蕊。

柔嫩嬌弱,但絕不懼風雨。

“周培元,不許離開我。”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幹嘛說出來?”他羞澀的別過頭,身旁有不少師弟師妹,若是被聽到那還真是有些尷尬。

“不是願望,是你必須要做到的事情,好不好。”

那個平日天真爛漫的小丫頭,語氣認真,神色期待,似乎與往日大有不同。

周培元鄭重其事的回答“我答應你。”

二人慢慢鬆手,抬頭看著屬於二人的那兩盞燈融匯入燈河當中,臉上都綻放無比幸福的笑。

裴非衣張開雙臂,歪著頭,期待的看著周培元。

後者就算再榆木腦袋也明白這是什麼了,他抱住裴非衣,小丫頭還不算高,只能到他胸口往下而已。

二人以前經常抱在一起,可如此深情還是第一回,頭一遭。

王聽柳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眼神望向周培元,示意他趕緊上來。

周培元牽住裴非衣的小手,三步並作兩步攀上高臺,平日裡總是淡然的臉色此時紅撲撲的,笑容也好似刻在臉上一樣。

“收收心思,要祭劍了。”

周培元點點頭,裴非衣書中也握著那柄寒梅,她已經期待這次祭劍很久了。

“拔劍!”

鏜啷啷拔劍聲震天,所有弟子的目光都移向了高臺,高臺上站著宗主和副宗主之下的各各長老,周培元則是因為身為少宗主才能有一席之地。

至於裴非衣,這山上誰人敢管?

“諸位弟子,齊誦我蒼雲劍宗門規!”

“縱野長歌腰懸劍,少年英姿膽氣旺。莫道君行多別離,一劍出則百劍意!”

劍氣長柱轟如長空,一個,兩個,百個……

直至天野都被染成白晝,裴非衣瞪大了眼睛看著這足以讓天下劍客動容落淚的場面,激動的流下了眼淚。

周培元握住她的手,微微輸送於她淡淡真氣,只見她那道本是最微弱的劍氣長柱也變得氣勢磅礴起來。

風雲被攪散,天地渾然,只有劍氣滿天。

裴非衣抬起明亮眸子,那雙手不由得再度攥緊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