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山在被譽為道教祖庭的同時,也是現如今朝廷推廣的國教,在皇權扶持下,武當山可謂是香火不斷,七十二峰朝大頂,二十四澗水常流。

這裡便是人間最富仙氣,也是最有人間煙火氣的地方。

女子本就愛遊山玩水,自從看到武當山輪廓便興奮不已的燕彥,此時更是來了十二分興致,她張開雙臂,深吸一口氣,只覺得整個身子彷彿都融入了這心曠神怡的自然當中。

越是接近武當山,裴遠野心中的疑惑便愈發強烈,心不在焉的跟在燕彥身後,一步一步上山而去。

皚皚白雪覆蓋下的武當山,生出幾分空靈盪漾的神韻,燕彥驚奇的看著從自己腳邊跑過的野兔,沒想到這山上的野味也是如此不怕人,甚至有幾分膽大。

來往有許多香客,皆是衣著華貴,身後少說也跟著三四位僕從,眼見裴遠野一副相貌堂堂的模樣,竟還真有幾位在周遭頗具盛名的有錢大戶人家駐足和他聊了兩句,本就心不在焉的裴遠野隨意搪塞幾句後,便找了個理由繼續上山。

“你平日那麼喜歡耍嘴皮的一個人,今天話怎麼異常的少?”燕彥在如何不在意,眼前這位情緒變化如此大,瞎子都看得出來。

“覺得心中十分不安,似乎以前來過這裡一樣。”裴遠野說著連自己都不信,自己從小便在一個不知名的村莊,怎麼可能來過武當山?

可事實確實如此,他越往上走越覺得熟悉,就好像在這裡待過很久一樣。

“以前來過?”

“不記得了,也許吧。”裴遠野腳步快了起來,他現在越來越想知道,師父讓自己和燕彥來武當山,到底是想取走什麼?

裴遠野眯起眼,不遠處由遠及近走來一個道士,他腳步不快,可速度卻快的可怕。

僅僅幾步便已橫跨數丈,裴遠野握住劍柄,擺出禦敵的姿態。

誰知哪位道士就如同人間蒸發一樣,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這位施主,可是再找貧道?”

腳步飛旋倒轉,拔劍出鞘,沒有絲毫猶豫。

下落劍鋒詭異停滯,任由裴遠野用多大的氣力,這一劍就是劈不下來,也收不回去。

“哎呀呀,年輕人不要這麼大火氣,貧道又沒有什麼惡意,又何必刀劍相向呢?”慈眉善目的老道士輕輕彈了一下劍身,裴遠野只覺得渾身震盪的難受,不得不送開劍柄。

“你就是裴遠野,不錯,看起來是很機靈。”老道士撫著長鬚,滿意的點點頭,又將雙眼移向了燕彥。

“嗯……是個好看的丫頭,走吧,隨我上山。”

裴遠野撿起雀唳,忍不住問道“不知您的名諱是什麼?”

“叫我齊常靜就好,我帶你們去見我師弟。”

“您師弟是?”

“武當山掌教,吳雲舟。”

裴遠野閉口不在說話,二人跟在齊常靜身後,他遙遙指向依山而建的太和宮,笑眯眯的說道“哪兒就是太和宮,來往香客都會在最頂上那座道觀求得平安或富貴,日日夜夜香火不斷。”

“真的有用嗎?”裴遠野剛問出口,燕彥賞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你問一個道士這有沒有用,人家能怎麼回答,總不能說這沒有用吧?

“心誠則靈,道在心中。”齊常靜笑起來極富仙氣,隨後撓撓頭,說道“若二位願意,也可以去我掌管的道觀求一求,我哪兒地方偏的沒什麼人來,都快揭不開鍋了。”

這麼一個像神仙的道士,卻像是攬客一般讓二人去自己的道觀上香,這樣的反差實在是大了些。

“我還以為武當山上都是些神仙。”

齊常靜還未回答,只聽得遠處小屋傳來兩聲吵鬧,好似村外長舌婦吵架一樣,話也愈發難聽起來。

砰!

一聲怒氣十足的推門聲,身上披著道袍的中年男人憤憤而走,嘴中還嘀咕不知名的髒話。

齊常靜尷尬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解釋道“這個,坐而論道嘛,偶爾吵起來也是很正常的,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裴遠野麻木的點點頭,跟著齊常靜走進了那間小屋,比起朱瓦紅牆的太和宮和靈虛宮,這兒簡直寒酸的不像樣子,成摞的書擺在了炕邊,一個看起來邋里邋遢的老人坐在哪兒,手中拿著書卷,似乎剛才那一場爭吵並未讓他有過多的情緒波動。

裴遠野愣在原地,他顫顫巍巍舉起手指頭,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老頭,說道“竟然是你?”

眼前這位不就是自己在那翠色空間中遇到兩次的神秘人嗎,他竟然是武當山掌教?

“記性不錯,竟還能認出我是誰,師兄啊,你就先該忙什麼忙什麼去吧,我和這倆小孩兒聊聊。”吳雲舟披上道袍,坐正身形,望著裴遠野的眼神有滿意也有一些莫名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