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淞掛枝,飛于山林之中的周培元再掏出那枚寶珠,可以清晰看到其表面已經不復最初的潔白,而是蒙上了一層似水霧般的陰影。

“好濃烈的血腥味。”

周培元停下身形,皺緊眉頭看著眼前一幕,原本應清澈的江水變成了一大灘血水,其上漂流著殘肢斷臂,甚至還有面目全非的頭顱。

他捂住鼻子,再往前就是那座大鐘了。

“怎麼可能!?”

原本應當鎮守在浩渺江源的大鐘竟被劈成了兩半,周培元身形落地,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一幕,只覺得腦袋都轉不過彎來了。

“救我……”

虛弱脫力的呼救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循聲望去,是一位下半截身子都被惡蛟啃食的女子,她無力的向前爬行,那張本應很美的臉上因為血汙也變得骯髒不堪。她同樣看到了周培元,如若是以前看到這樣的江湖少俠,總要端莊上前,攀談幾句,可事到如今她只求能活下來。

周培元跑到女子身邊,俯身握住女子的手,脈搏虛弱,就算她真的被活著帶上蒼雲劍宗也活不下來了。

女子撲騰的愈發厲害,是迴光返照的前兆,就這樣持續了一會兒,那雙手也終究是無力的從周培元手中滑落,小心翼翼的替她閉上雙眼,周培元平復了一下怒氣沖天的心境,朝江中怒吼道“畜生給我滾出來!!!”

江面盤旋成一個漩渦,只見一條似蛇非蛇的黑鱗長蛟從中竄了出來,碩大頭顱旁有兩個用於呼吸的鰓,此刻它赤紅一雙眼,朝周培元怒吼一聲,便是方圓十里外也能依稀聽見。

周培元與之相比真的是太渺小了,還不足惡蛟的一顆頭顱大。

可他眼神並無畏懼,因為他可是真真正正斬過惡龍的人。

身邊縷縷火焰盤旋,灼燒著空氣都變成了焦糊味,提劍縱身一躍,便是和惡蛟平視且僅僅距離一丈。

“給我死!”

銃風裹挾著火焰與風,整柄劍都變為了火鳳的形狀,周培元高舉長劍,猛然落下的同時,劍氣盪漾四方,震得四周樹木雪淞層層落下,若不是此刻斬蛟,這也是一幕極好的景色。

惡蛟絲毫不懼,迎著那一劍就像周培元撞來,誰知那一劍砍在這頭畜生的頭頂毫無波瀾,甚至連一道劍痕都沒能留下,周培元側身躲過頭槌,誰知惡蛟猛然轉身,他還是被其用身子撞向一邊,撞斷了不知多少樹才停下。

惡蛟一擊得手,竟是張開血盆大口笑了起來,這笑聲無比刺耳,也令周培元有些哭笑不得,心中也多了一絲狐疑。

這頭惡蛟,有靈智?

還不容他多想,一口不知為何物的黑色液體從它嘴中噴出,飛速向自己射來。起身飛旋躲避,在看被那口液體吐到的地方,縷縷白氣升起,赫然被腐蝕了。

“總要先能破開它的鱗片才行。”周培元雙眸緊閉,再度睜開又變為了蒼茫藍色,銃風似乎感應到了劍主噴薄的劍氣,劍鳴不止。

“勝負,便看這一劍了。”

狂風猛烈的颳起,惡蛟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一劍的不凡,張開大嘴像是示威一般的朝周培元吼道,隨即一口更加濃烈的的黑色液體直噴而來,是避無可避的速度。

銃風銀白色劍身已經完全被劍氣染成了青藍色,劍芒璀璨,蓄勢待發。

周培元再次躍起,這一次他迎著那黑色液體而上,一劍將其斬成了兩半,無所畏懼的繼續像惡蛟砍去。

後者似乎也有些害怕,一連幾口液體吐出,卻都被周培元快劍斬亂麻似的揮劍砍去,周培元已經躍至了一個比惡蛟還要高的高度,身體微微旋轉,劍影隨身在空中劃過一道長弧。

砰!

長劍砍在了惡蛟頭顱上,僅僅是停頓了數秒,便以難以阻攔之勢將它整個腦袋都摘了下來。

周培元身形平穩落地,頭也不回的收劍如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