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培元本就是逗逗老人,又見著自己師父給自己斟茶,哪裡還提的上生氣,出言問道“這次,是又有什麼大事兒嗎?”

“伏魔山出了條惡蛟,這幾日已然有十幾個小孩被這條畜生捲走,周遭幾座州縣本就是靠打漁為生,這一來二去的,也就沒人敢打漁了。”老人沉聲說道,他又指了指周培元,說道“你剛剛晉升境界,本就需要磨鍊,這次一人下山沒問題吧?”

周培元輕笑,伸手拍了拍胸膛,說道“沒問題。”

他一人斬蛟當然沒問題,只是他忽略了一個比一百一萬條蛟龍更棘手的事情。

“我不,我不,你要麼就帶我一起去,要麼就讓老爺爺換個人,我不要一個人待在山上!”

周培元頭疼的看著床上撒潑打滾的裴非衣,其實他明白,小丫頭平日裡很聽話也很疼人,之所以這樣只是怕自己會和裴遠野一樣,忽然從她身邊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句話和綿長思念。

“此行不是遊山玩水,是要去斬一條又兇又可怕的惡蛟,我不是不想帶著你,只是太危險了。

你哥哥將你託付給我,便是讓我好好照顧你,所以這個險我絕對不能讓你冒。”

周培元耐著性子說道,裴非衣語塞,不知該怎麼反駁,嘴撅的老高都能掛上油壺。

安撫好小丫頭,周培元也鬆了口氣,保證道“我最多也就下山七日,你只要睡六次覺,我就回來了,等我回來一定帶你下山去玩,好不好?”

裴非衣伸出小拇指,因為哭鬧,嗓子有些沙啞“那說好了?”

周培元伸出小拇指,大手小手輕輕一鉤,伸出另一隻手揉了揉她柔軟長髮,寵溺的說道“我何時騙過你?”

翌日,天還未亮,周培元便下山而去,一來是想著早去早歸,二來是實在看不得裴非衣抽抽涕涕的模樣,他怕一心軟,真就帶著她去了。

——

大周朝,天子疆土分五道,劍南道除卻以天下第一劍宗聞名,還有便是以其高超捕魚技法和水性極好的弄潮健兒聞名,如今以伏魔山為源頭的一頭惡蛟,斷了足足三州百姓生活根本,百姓叫苦不迭的同時也都在期待蒼雲劍宗出手斬蛟。

一間算不得好的破落酒館,老闆娘坐在櫃檯後,那雙動人鳳眼滿是憂慮,酒館已經許多天沒有客人了,以前靠著自己姿色在十里八村都有名其實客人還是不少的,雖然大多是本著揩油和過眼癮而來,可怎麼著也算是有錢花。這下倒好斷了財路的漢子們,家中婆娘哪裡還允許他們出來亂花所剩無多的積蓄,一來二去這間酒館已經許多天沒來過客人了。

她抬手拿下頭上木釵,長髮如瀑,徐徐落下,那半遮面的天然嬌媚,簡直能令那些打半輩子漁的漢子挪不開眼。

“有酒嗎?”

老闆娘一愣,還以為自己幻聽了,正眼一瞧便是眼前一亮,真是位好俊的公子,白袍白裘的模樣,這不就是書上所說的白衣少俠嘛?

公子走進酒館,伸手掃去椅凳落的灰,問道“看起來很久沒客人了?”

老闆娘邊端來酒,邊埋怨道“是哩,據說不遠處的那伏魔山不知怎的突然出現條惡蛟,嚇得大傢伙誰都不敢下江打漁了,據說前不久有一戶人家實在是揭不開鍋了,男人出江打漁就再也沒回來,他們家婆娘哭瞎了一雙眼睛,想想就令人心裡難受不是。”

周培元沒接茬,而是說道“再炒個拿手小菜吧。”

老闆娘笑吟吟的應下,這麼多天都沒揭開鍋,可算有位來吃酒的客人,還是為這麼俊秀的公子,如若自己能在年輕個十幾歲,這間破酒館不要也罷,跟著眼前這位公子浪跡江湖不也是樁美談?

炒完菜,她也就順勢落座,坐在了公子對面,倒是這位俊哥兒,瞧見自己坐下竟有些不自在了將眼神移向別處,那眼神清澈明亮的模樣,讓見多了村中漢子渾濁欲氣眼神的她更覺得驚奇。

老闆娘打趣道“看公子這舉止不凡的模樣,該不會是蒼雲劍宗下山斬蛟的劍修吧,在看著好看的模樣,不會恰巧又是周培元吧?”

喝酒喝一半的公子被嗆得臉漲紅,咳嗽了好半天才緩過來,他不由一驚,山下女人都這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