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

震天噴嚏震得王青山揉了揉耳朵,他說道“就算你奮力用功也別大冷天只披一件單衣靜坐啊,你如今還沒修成煉體體魄,哪裡受得了?”

裴遠野咧嘴笑道,很是牛氣的說道“染上風寒都不要緊,重要的是我做到了,僅僅用了一天我就做到了,八戒我問你這般天賦放眼江湖是不是都一等一了,這麼一看我未來成為絕世高手的可能性還蠻大,到時候一定不會忘了八戒你的!”

顧禹星悶著頭走了進來,手中攥著幾枚碎銀,放到桌上,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上面寫到:師父讓你拿這些銀子,自己下山買藥。

王青山皺了皺眉頭,問道“師父讓他自己下山去村子裡買藥?小師弟都這樣了,怕是下山都費勁,還怎麼買藥?”

顧禹星無辜的搖了搖頭,一副我不說話,你別問我的表情。

“沒事,正好我想下山轉轉,總待在山上沒意思。”

裴遠野很喜歡王青山,不僅僅是他肆無忌憚的偏袒,更多的是喜歡那種把自己當成未長大孩童的照顧,這種感覺似乎許久沒有過了,真說有還是上輩子的事情。

跌跌撞撞起身,拿起碎銀揣進兜裡,少年就這樣一步一步的消失在二人視線當中,沒等到王青山去“興師問罪”,李言叡卻自己送上了門,他抬頭看著王青山,不由感慨“剛帶你上山你還瘦的跟個猴似的,這才多少年都長這麼大了。”

“師父,你為什麼要小師弟自己下山賣藥,這要是中途栽倒該如何是好?”

“為師我不是都說了,那小子比你們仨加起來都機靈,況且山下的小村子有他自己必須要面對的一道坎。幽幽定數,神性同人性一探便知。”

聽不太懂的王青山和聽懂的顧禹星都點了點頭,前者擔心,後者期待,皆心繫小師弟。

腦袋昏昏沉沉,跌撞走下山的裴遠野靠坐樹邊,憑著靜坐吐納之術不至於當街昏死過去,他睜開眼看著地上紙錢,微微皺眉。

這東西可帶來不了什麼好兆頭,而且看模樣還是新的,那就是近些天村中死人了?

“您安息,不小心動了您的錢,還望您別介意。”雙手合十裝模作樣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有些虛弱的站起身來,繼續向村中走去的少年,耳畔似乎能聽到若有若無的哽咽聲。

“難不成我聾了?”

伸手掏了掏耳朵,步履不停向村中走去,待他走後不久其身後似是鬼魅般的出現一位負笈老人,那般和藹模樣赫然是那日裴遠野於奇怪綠色環境見到的老人,也正是他給了裴遠野那份力敵謝清思的實力。

“小子,神異之物,靈而有性。就讓我瞧瞧,你到底有沒有本事過這關吧。”

——

進入村子,說是村子確更像一座小鎮,集市當中人聲鼎沸熱鬧,孩童哭鬧與嬉笑糅雜做名為煙火氣的東西,從踏入這座村子開始,裴遠野便覺得那道聲音愈發清晰,眼前隱隱甚至出現了白衣女鬼的影子。

“遭了遭了,看來我燒的果然很嚴重,要是沒死就好了,感冒發燒還能去醫院打針,這倒好指不定得吃多少天草藥。”

碎碎念念走進一間藥鋪,撲鼻藥味令他微微皺眉,掌櫃是一位身姿頗壯的中年人,說話聲音中氣十足,令裴遠野有種錯覺眼前這位是個高手,很高的那種。

“抓些藥?”

“風寒藥。”

趁著掌櫃抓藥的空檔,裴遠野問道“掌櫃的,這陣子村中死人了?”

抓藥的手微微停滯,繼而恢復原本速度,中年男子笑著說道“死了一位姑娘,那姑娘是個好人,嫁給了村裡的一位窮書生,本該相夫教子,只是死的太慘了些。”

裴遠野語氣略帶沙啞,問道“怎麼個慘法?”

“她懷有身孕在河邊洗衣服時被山上賊匪盯上,被擄走的時候腦袋磕到了石頭,一屍兩命都死了。”

“官府不管?”

“背靠群山,那夥賊匪在山中如履平地,很難逮到。”

言語間,藥已抓完,收下碎銀的掌櫃指著外面,說道“那書生在村外結廬建墳,你要感興趣可以去看看。”

“我這個人最不喜歡管閒事,與我無關的事情跟不想搭理。”說完這句話,裴遠野只覺得風寒好上了不少,事實上從進這間藥鋪開始,自己的身體就已然無事了。

話是這麼說,腳步卻往掌櫃所指的方向而去,少年胸膛湧著一股難以名狀的血氣,果不其然出村走了沒多久便看到一間破爛草屋,門口坐著一憔悴不能再憔悴的青年,他眼窩深陷,顯然已經很多天沒睡了。

裴遠野剛要踏前一步,青年怪叫著說道“別過來!你打擾到她們娘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