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蔚海大喝一聲“殺!”,霎那間刀光暴起,似是千丈洪波,欲要吞噬掉西嶽二叟。與此同時,剩餘六人橫刀齊出,或劈或砍,或削或割,紛紛攻向陣中的西嶽二叟。

西嶽二叟不敢有絲毫大意,兩柄長刀潑風般舞成一團。只見九把刀疾速連續碰擊,火花四濺,登時急促的叮噹之聲不絕於耳。

第一波疾風驟雨般的攻勢雖然兇狠非常,但西嶽二叟縱橫江湖數十年,臨敵經驗豐富,再加上功力深厚,刀法不俗,自然是輕鬆接下。

柳蔚海見此並不氣餒,陡然間暴喝一聲,手中橫刀攻勢陡變,只見橫刀疾疾斬向瘦老道,刀法大開大合,使的卻是戰場殺伐路數。

安史之亂時,柳蔚海曾在平原太守顏真卿麾下擔任下級軍官,與安史叛軍對陣之時,柳蔚海憑著手中橫刀殺敵無算,此時的七殺破軍陣便是他根據戰場陣法改編而來,是以這一劈斬之勢有若猛虎下山。

另外六人也齊地大喝一聲,六把橫刀從左右上下劈斬而至。

胖老道揮刀盪開一把橫刀,左手佈滿真氣,驀地屈指彈開一把橫刀,緊接著又盪開兩把橫刀,四名精銳教眾皆感虎口發麻,差點握不住刀柄,被沛然氣勁震退好幾步。

瘦老道一記大雁掌連同一式快刀格開兩把橫刀,旋即長刀迴轉盪開柳蔚海的橫刀,緊接著順勢削向柳蔚海握刀的十指。柳蔚海兩番竭力躲閃,並意欲回刀反擊。

可瘦老道的長刀有如長江三疊浪,招招搶佔先機,柳蔚海若不撒手,必被削斷十指,若是撒手撤回,這七殺破軍陣怕是要破了。

另外六人見他們舵主落在下風,意欲上前相助,胖老道舞動長刀,將六人盡數擋下,六人拼命搶攻,有如雨打芭蕉,卻仍是破不了胖老道攻防兼備的嚴密刀網。

柳蔚海眼見刀刃削至,倏忽如電,只得棄刀為拳,攻向瘦老道的太陽穴。瘦老道反應極快,長刀上挑,逼得柳蔚海不得不撤招。

瘦老道趁機一記大雁掌,打向柳蔚海胸口。柳蔚海的拳頭尚未完全撤回,復又一記炮拳打出,拳掌互擊,只聽“砰”的一聲,柳蔚海被震得倒飛出去。

瘦老道身子一旋,已繞到另外六人身後,腳下游走如風,左手連連點出,片刻間,正在與胖老道纏鬥的六個人皆被瘦老道點倒在地。

柳蔚海被震得倒飛出去,落地後踉蹌幾步方才穩住,他內視自身並沒受傷,略感詫異之餘看向委頓於地的六名兄弟,卻是隻被點中了穴位。

如此看來,是對方手下留情了。只是沒想到向來倚重的七殺破軍陣被西嶽二叟很快打破,想到這裡著實痛惜不已。

瘦老道在委頓於地的六人身上點了幾下,隨即解開了他們的穴位,六人面露羞愧,起身拾起橫刀沮喪的走回己方陣營。

蕭瑾裕走到場內,執劍清聲說道:“有哪位朋友出來指教一二?”

柳蔚海和胡霄霖皆是神情沮喪。雖明言三局兩勝分輸贏,實則仍是將勝局押在七殺破軍陣上,除這之外,若是車輪戰尚有一分贏面。

若是單對單絕對必輸無疑。至於群起而攻之,是有幾分贏面,可惜有些規矩破不得,不然將會無立足之地。

蕭瑾裕見無人應他,隨即又大聲說了兩遍,火祆教教眾雖個個憤憤不平,但不得舵主命令,誰也不敢輕率應戰。

他們都知道,即使他們應戰,也幾乎沒有贏面,事關火祆教的名聲,沒有人會胡來。胡霄霖沉吟片刻,意欲出陣討教,柳蔚海攔下他道:“胡大哥,我們認輸,改日再上華山找回場子。”

若論武功,胡柳二人不分伯仲。如若出陣應戰,縱然不死也得重傷,與其面子裡子都丟了,卻不如直接認栽,改日找齊好手再上華山找回今天的場子。

胡霄霖臉色變幻,方要出言認輸,忽聽有人出聲道:“我來討教一二。”

說話聲音奇聲怪調,說的不是洛陽正音,也不是長安官話。眾人循聲看去,從常州分舵教眾後面走來三個人,三個黃髮碧眼、高鼻深目的西域胡人。

眾人關注場內經時,沒人察覺三個胡人何時來的,雖然有很多胡人客居中原,但中原江湖很少有胡人出沒,一時間眾人交頭接耳,紛紛猜測三個胡人的身份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