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眼前這個老者是被趙銓囚在離火殿的真皇帝,他又是如何知道兩月前的這些事的?從方才的交談中,兩人已經察覺到此人有種種不對勁,可這句話的漏洞,實在太過於明顯,引起了二人的疑心。

範小刀殺氣驟現,一步步壓向老者,「你到底是誰?」

老者見狀,道:「你這是何意?

範小刀緩緩道:「疑點太多,我不得不謹慎一些。」

老者道:「什麼疑點?」

「從一進離火殿,你就能分辨出我和趙行,顯然是之前見過我們,這是其一。」

老者道:「朕是依據畫像還有李軼那丫頭的描述,才知道你們二人的。」

範小刀又道:「說起畫像,不得不令我起疑心,你只見過我,卻沒有見過我的兄弟李青牛,所以才會說出這種話來,難以令人信服。如果你手中的畫像是真的,便應該知道,真正與這副畫像中人相似的,應該是我那義弟。」

趙行此時也道,「聖典不過不久前的事,你困在離火殿中,又怎麼會知道的如此清楚?」

「趙銓告訴我的!」

趙行微微一笑,「與其說是他告訴你,倒不如說是「陛下」親見的吧?那夜聖典,在皇宮中遇險之人,應該是陛下吧?」

「何出此言?」

趙行道:「一個人可以偽裝、可以易容,可以模仿一個人的語言、聲音甚至細微的動作,但有一樣事,卻是模仿不來。」

「是什麼?」

趙行正色道:「一個人的味道!而我,恰恰對味道十分敏感!別忘了,聖典之夜,我是與陛下見過面的,你身上有一種獨特的藥味,讓人聞了之後,很難忘記。」

範小刀也道:「再者,若你是真陛下,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囚禁了二十餘年,無論心智和談吐,都絕不會是你這樣子。」

其實這句話也並非絕對,比如在六扇門地牢中的魔教教主,可一枝花是有大智慧之人,而眼前的男子,雖然「身份」尊顯,與一枝花相比,差了不是一個量級。

老者哈哈大笑,看得二人莫名其妙。

片刻之後,他才道:「機關算盡,終究棋差一招。不錯,這些年來,久居西苑之人,正是朕……老夫!不過,這也是無關緊要之事,範小刀,自從你入京一來,每一步都在趙總管的算計之內,今日之所以把你引來,正是想借助這離火大陣,將你困在這裡,過了今夜,一切都成了定數,諒你也無法改變了。」

「為什麼?」

老者道:「當年理宗皇帝暴斃,太子失蹤,皇位傳到了孝宗皇帝之手,這一脈朱家得皇位不正,趙總管的先祖,正是當年理宗皇帝的太子朱天賜,今夜他在定國寺只是取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範小刀問,「蛋蛋?」

老者聞言暴怒,「大膽,敢如此對趙總管說話?」

範小刀冷笑一聲,「他時時刻刻想要我性命,難道我還祝他長命百歲,日日生蛋?倒是你,我比較好奇,這些年來冒充皇帝陛下,竟然沒有被人發現,真是厲害!」

老者冷冷道:「老夫本姓孫,名通,三十年前,賣身為奴,進入了興獻王府,後來見我跟世子相貌相似,於是變成了世子的替身,當今陛下還是興獻王世子時,我就已在王府之中,每日與他同吃同住,模仿他一舉一動,甚至還有說話方式,成為他的傀儡,你們估計想不到,當年興獻王世子進京,走東安門的,也是老夫!後來,是趙總管解救了我,讓我一嘗權力巔峰的滋味,這些年來,也算是沒有白活!」

範小刀問,「那棲鳳閣案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