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小刀沒有做聲,算是預設了。

李青牛卻道,“在這個世間,沒有絕對的對與錯,你可能覺得我幹得這一行下三濫,可是除了這個,我又能幹什麼呢?做生意?起早貪黑,賺那三瓜倆棗?我沒有興趣,也沒有那個耐心,我又不如你那般,武功高強,又有本事,我只是一個平凡的人想靠自己,賺點錢,難道有錯嗎?再說了,我就算是騙,也是騙有錢人,又不坑窮苦百姓,你真以為,他們的錢,來路就正了嗎?這年頭,能拿出萬兒八千兩銀子的人,又有幾個是做正經生意的?”

這一套歪理邪說,讓範小刀無言以對。

按李青牛的思維,總而言之,就是我沒錯,錯的是這個世界!

李青牛帶著銀票興高采烈的走了。

範小刀則一臉鬱悶,回到了六扇門。

他想起了一枝花,於是帶著燒雞和酒,來到了地牢。

十月初十,一場大火,將地牢燒了一半。剛好,聖典之後大赦天下,又放了一些臨時關押進來的人,現在的地牢,也沒有那麼多人,經過十多日的搶修,已差不多恢復原來的模樣。

殺死了夜王,一枝花的心情顯然不錯。

“你怎麼現在才來?”

範小刀道:“前輩在等我?”

“趙行沒跟你說?”

範小刀搖了搖頭,估計趙行已經把那夜的事忘了。

一枝花道:“這個趙行,辦事不太靠譜。你當真以為,老夫真喜歡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若不是等你,老子早就離開京城了。”

一枝花關在這裡二十多年,已經習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離開地牢,他反而無家可歸,倒不如回到這裡。只是,他對皇帝恨之入骨,為何在聖典那日,卻對夜王出手,變相的救了皇帝一命?

範小刀有些奇怪,於是道:“我越來越看不懂前輩了,你不是說要刺殺陛下嗎?”

一枝花哈哈一笑,“本來有這個打算,不過,那夜在太和殿外看到他時,我臨時改變了主意。”

“為什麼?”

“他已是必死之人,殺不殺他,意義不大。更何況,他活著,才是對他最大的折磨!”

範小刀奇道:“我不明白。”

一枝花道:“終究你會明白的。我喊你來,可不是為了討論一個跟你無關的人,而是為了你身上的寒毒,也算是還當初我欠下的一個人情。”

範小刀道:“那夜的事,你也看到了?”

一枝花道:“比我想象的要嚴重,你的心口處,是不是有塊黑斑?而且,越來越大?”

範小刀點了點頭。

他小時候,黑斑只有米粒大小,這些年來,黑斑也一直變大,現在已有寸許。

一枝花道,“你中得是極樂草之毒,這些年來,你服用的丹藥中,也有些極樂草的成分,可以緩解你的症狀,但卻只會讓你中毒更深。那塊黑斑,正是體內毒素長期累積而成,你服用這些丹藥,相當於飲鴆止渴。遲早一日,你會徹底異化,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範小刀道:“解藥,就是那天絕丹?”

一枝花道:“極樂草之毒,還需極樂草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