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小刀和李紅綃走在長街之上,他看得出來,今夜的酒席,李紅綃興致不高,於是道:“紅綃,你若不喜歡這種場合,以後不帶你出來便是!”

李紅綃卻道:“沒有不喜歡,只是還不太習慣。以前都是一個人慣了,忽然一群人,嘰嘰喳喳,鬧鬧騰騰,還不太適應。這些東西,就跟種菜園子、做女紅一個道理,既然選擇放棄江湖生活,那就得有一技之長。”

範小刀笑吟吟望著李紅,看得她俏臉微紅,“你看什麼?”

範小刀想了想,認真道:“我還是覺得,拿刀的李紅綃,才是最美的李紅綃!要不,咱也別在六扇門當差了,乾脆咱倆浪跡江湖,你重拾老本行,當個殺手,我跟你配合,用不了多久,咱們名氣就傳遍江湖,想想也有趣!”

李紅綃道:“好呀,最好是當個懲惡揚善、劫富濟貧的雌雄大盜!”

範小刀哈哈大笑。

“其實,這個人世間,哪裡有那麼多真正的惡人?有些時候,做一些惡事,也是因為三個字,不得已。比如,在皇宮之中,我殺的那些禁軍,還有惡鬼兵,他們也是被人控制,失去了心智,算不算真正的惡人?以前,我追隨義父的腳步,加入六扇門,因為相對於懲惡揚善,我更相信法律和秩序。可是現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我卻看到了有些人卻凌駕和超越了法治,雖然不多,造成的破壞性卻極大,所以,現在我更相信趙行的那一套說辭。”

李紅綃問,“怎麼說?”

“路見不平,一劍平之!我不推崇暴力,但有些時候,暴力卻是解決問題的最佳選擇。以前,我總覺得,弱肉強食、強者為尊的世界是不對的,所以加入六扇門,正是為弱者伸冤,為百姓鳴不平,可是,這麼做真的很累。有時候在想,等與你成親,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山林,或回青州老家,置辦套宅子,買上幾百畝地,當一個安樂的富家翁,也是不錯的選擇!”

李紅綃道:“其實,與喜歡的人在一起,不管在哪裡,都一樣。”

範小刀拉著她的手,笑道:“那好,等我解了體內寒毒,就跟你成親!”

李紅綃問,“需要我做什麼?”

範小刀伸手捏了她的臉一下,“做好你的紅綃便是!”

遠處傳來嘈雜聲。

一道熟悉的身影,行跡匆忙,從二人身邊穿過。

李紅綃的身體,恰好擋了對方前進的道路,那人嬌斥一聲,“閃開!”

一掌劈了過來,掌心風聲雷動,範小刀有所感應,一手將李紅綃拉過來,另一手一託,一拳轟出,將那人震出去三四丈遠,登時將那黑衣人的頭髮震散,她爬起身,看了一眼二人,“是你?”

李紅綃望著來人,“師妹?”

此人正是李軼。

此刻的她,全然沒有了先前的瀟灑,滿臉的灰塵,頭髮披肩,身上似乎受了不輕的傷勢,模樣十分狼狽。

當初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狼狽。

李軼惡狠狠看了範小刀一眼,眼見追兵將至,她也沒有糾纏,幾個起落,又消失在夜色之中。

聖典之夜,李覺非被殺死。

春風夜雨樓的好日子,也走到了盡頭。

他們被定成了謀逆,在京城中的各個據點,都遭到了朝廷的清洗。名下歸屬的產業,該查地查,該封地封,夜雨樓的人,也都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錦衣衛、登聞司還有東廠,三大特務機關,聯合行動,殺了將近兩百餘人,對於夜雨樓的餘孽,也開出的高價的懸賞。

其中,首當其衝的,便是少樓主李軼,還有她手底下的十二劍。

範小刀如今掌管江湖司,今日談話時,諸葛賢餘就同意交代過,要妥善處理好夜雨樓善後工作。

風雨欲來,大廈將傾,樹倒猢猻散。

夜雨樓算是個鬆散的江湖組織,尤其是這兩年來兼併和收購的中小門派,足足有二百多家,若是強力清洗,只會波及更多的無辜人員,所以,朝廷定下的基調是追繳餘孽,解散組織,梳理門派,讓江湖重回正軌。

只是,下午才交待了,今夜就碰到了李軼?

一隊人馬追了過去,“別讓她平跑了!”

看那些人的著裝打扮,應該是東廠的番子。李紅綃道:“我去看看。”

範小刀道:“有什麼可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