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將範小刀打入塵埃。

鮮血從範小刀身下滲出,範小刀伏在地上,一動不動,生死未知。

趙行當即拔劍要上,卻被趙煥攔住。

全場一片寂靜。

李覺非殺人了?

還是陛下的私生子,而且還是當著當朝文武的面,李覺非殺死了範小刀?今日可是陛下壽誕,見血不吉利,李覺非卻執劍殺人,夜雨樓這是不想在江湖上混了嗎?

熟料,李覺非接下來的舉動,震驚了所有人。

他抬手一指坐在太和殿門口的皇帝,朗聲道:“金陵李家後人,前來向皇帝討個公道!”

有人喝道:“大膽李覺非,竟敢當殿殺人,來人,將此人拿下!”

李覺非傲然而立,連頭也未曾回一下。

百餘名禁軍,手持長戟,從午門外來到了太和殿,不過,卻沒有阻攔李覺非,而是站在了他的身後。為首之人,正是禁軍副統領呂凡,皇帝見狀,臉色陰沉,“林大通呢?”

“林統領今日在天壇身負重傷,被那妖道斷了一臂,現在正在家中治傷。”薛應雄道,“呂凡,你想造反不成?”

“哈哈!”一陣爽朗的笑聲從夜空中傳來,“他不是造反,而是撥亂反正!”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從天而降,朱典出現在太和殿外,站在李覺非身前。

此人一出現,大明皇帝的臉色驟變,眾人之中,有些年老的臣子認出了此人,驚呼道,“高陽王朱典?”

“他不是死了嗎?”

死或未死,答案就在眾人面前。

更令人心驚的是,林大通負傷,今日夜宴的皇宮守衛,交到了副統領手中,誰能料這平日裡存在感極低的呂凡,竟是高陽王的人。不難猜測,禁軍如今也落入了高陽王手中。

現在京城外,駐紮著許虎十萬大軍。京城內,錦衣衛、兵馬司,也有將近兩萬人,可是高陽王發動政`變,將這些人隔離在皇宮之外,沒有人通風報信,誰也不敢貿然闖進來,否則便是死罪。

在場的二百餘人,除了三十餘名武將,絕大部分都是文臣和勳貴,根本沒有任何的戰鬥力。現場又有李覺非和當年叱吒風雲的夜王,誰也無法保證皇帝的安全。

唯一的仰仗,便是錦衣衛安插在身邊的十二死士了。

今日天壇,武功最強的十二死士,都死在了太平道長手中,現在這十二人,只是候補,與先前那一批,武功還是差了一截。

大明皇帝望著朱典,道:“高陽王,你想做什麼?”

高陽王微微一笑,順著螭陛,緩緩向太和殿走去。

無論是王公還是大臣,上太和殿只能走兩側臺階,螭陛只有大明皇帝才有資格踏足,可是朱典從上面踏過,眾人沒有人敢說什麼。朱典來到皇帝身前數丈,十幾名金吾衛,攔住了他去路。

高陽王道:“二十五年前,先帝駕崩,這皇帝一位,理應由本王來坐,可是你卻竊為己有。當了皇帝,偏不理政務,修些旁門左道,荒廢朝政,今日,我,高陽王朱典,受太祖成祖理宗皇帝所託,前來向你討個公道!”

他雙手抱拳,深深鞠躬,“大明朝成祖皇帝第十三代世孫朱典,請陛下退位!”

聲音不大,卻如驚雷,在眾人耳旁炸裂。

朱典,這是要逼宮啊!

皇帝嘴角冷笑,再先前的驚愕之後,他也緩過心神,對朱典道,“高陽王,二十三年前,你勾結魔教妖孽,意圖造反,朕念在同姓朱的份上已饒你一命,沒有想到,你大逆不道,賊心不死,今日又要鬧出這麼多么蛾子,這幾年,你在京城鬧出這麼大動靜,莫非真以為朕不知道?今日,朕不過是略拋誘餌,你自己便送上門來,既然如此,就別怪朕手下無情!薛應雄!邱懷仁!”

靖國公、威武大將軍雙雙出列,“臣在!”

“把給高陽王的禮物,都拿出來吧!”

薛應雄打了一聲口哨,太和殿外,將近百餘人名身穿飛魚服的高手,在慕容鐵錘、軒轅鐵柱二人的帶領下,來到太和殿前,將大明皇帝和文武百官,擋住了身後。

眾人都知道,論整體武力值,京城諸軍之中,禁軍排第一,可是若論單打獨鬥,非錦衣衛莫屬。當初,薛應雄執掌錦衣衛時,便從江湖上籠絡了一批頂尖高手,一直在錦衣衛培養,作為皇帝影子衛士,這些人身份神秘,極少露面,單放在江湖上,都是宗師級的高手。

這才是皇帝的底氣所在。

這次聖典,幾乎所有的衙門,都全軍出動,唯獨錦衣衛,卻沒有安排任何任務。

尤其是最近幾個月,錦衣衛在京中存在感極低,甚至連東廠都壓在他們頭上,幾次衝突,都是錦衣衛忍氣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