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一進來,只覺得漆黑一片,待了片刻,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藉助洞口的微光,隱約看到正中央,立著一座石頭雕像,身穿道袍,手持長劍,看著栩栩如生,下面是一個香案,上面供著瓜果貢品。

香爐之內,有三炷香,燃了三分之一。

很顯然是剛才那三人進去之時嗎,剛剛點上的。

繞過石像,後面則露出一處臺階,一條秘道,高約丈餘,通往地下,深不見底。秘道上方,則有若干通風孔,所以並沒有太大的味道,牆壁上每隔數丈,便掛著一盞油燈,光線微弱,卻足以視物。

兩人取出兵刃,小心翼翼向下方走去。

牆壁上,刻著一些壁畫,內容大多都是道家飛昇的場面,還有一些怪異的符文,像是道門用來驅除妖魔邪祟的符籙,以硃砂、丹漆寫成,久久視之,令人生出一種頭暈目眩的感覺,兩人連忙收攝心神,心無旁騖,繼續探索。

走了百餘階,眼前豁然開朗。

兩人推算下,大約是在山腹之中,沒有想到,這個號稱龍脈的萬壽山,內部竟是中空的,而秘道的勁頭,竟是一座巨大的宮殿,整個大殿,從山體中挖空而成。

範小刀、趙行打量著宮殿,竟與皇宮中的太和殿,有幾分相似。

宮殿外,空無一人,石門兩側,有十二尊武士石像,身穿鎧甲,手持石刃,高約丈餘,左右列立兩側,如守護宮殿的門神,又如皇宮中的羽林軍。

哈哈哈!

一陣爽朗的笑聲從殿內傳來,正是夜王朱典的聲音。

“可藏三千師,可抵百萬兵。”朱典大笑道,“有這等陰兵相助,又何愁大業不成?太平,你可是替本王,立了大功啊!只是可惜了我那侄子,至今還懵在鼓裡,死到臨頭,還做著長生之夢!”

從輩分上來講,當今皇帝朱聰,要稱高陽王為皇叔。兩人聞言,心中劇震。

高陽王這是鐵了心要造反啊。

兩人強烈好奇,高陽王到底有什麼底氣,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李覺非也趁機道:“恭賀高陽王,不,陛下萬歲,大業將成!”

太平也道:“若非他一心要求那虛無縹緲的長生之道,又怎麼會給了皇叔二十年的準備機會,只怕他死到臨頭,也不會知道,這二十年來,他在太平道觀花的每一文錢,都是割向他身上的每一刀。”

朱典問,“他是你大兄,你如此殫精竭慮的對付他,真下得去手?”

太平公主大笑不止。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無比淒厲。

她情緒也逐漸失控,似乎想起了不堪的往事,道:“二十年前,他如此對我,我心中早已將他恨之入骨,你可知這二十年來怎麼度過的嗎?我無一日一夜,不想生啖其肉,活飲其血,這二十年來,我不敢睡覺,一閉上眼睛,那段記憶就如惡魔一般,纏繞著我,一個道貌岸然的惡魔,還萬民之主,真神轉世,我呸,披著人皮的畜生而已,我忍辱偷生,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報復於他。我不但要毀了他,還要毀掉他的引以為傲的寶貝兒子!”

嬌豔無比的面龐之上,透著三分瘋狂,“你可知道,當他昨夜知道我對他兒子做的那些事之後,他那副神情嗎?哈哈!只可惜,他沒有見我,不然,我會讓他嚐盡羞辱,讓他後悔生而為人!還有長樂那個賤人,為了他連自己心愛的宋大俠都拋棄了,最後死得不明不白,也不知圖個什麼!一句話,活該!”

門外,範小刀聽到她如此談論自己的母親,心中忍不住怒火沖天,雙拳緊握,滿目噴火,幾乎要衝進去,與之對峙。

趙行察覺他的不對勁,連一把拉住了他,對他搖了搖頭。

範小刀深吸一口氣,將那一口火,壓了下去。

看來,當年母親之死,另有蹊蹺。

而太平公主則是知情之人。

當年母親是喜歡義父的。

而義父卻只是將她當成了妹妹一般。

母親死得不明不白,義父每隔幾年,就會進京一次,尋找當年母親死亡的真相。

他很想衝進去,找到太平公主,哪怕以武力脅迫,逼著她說出當年的真相,可是理智讓他保持了剋制。

高陽王又問,“你如此恨他,為何不直接在他丹藥中下毒?”

太平公主道,“就這樣讓他不明不白的死了?他不配!我要報復!當初他如何對我,我要在他身上,十倍奉還,不,百倍、千倍、萬倍奉還,我不但要毀掉他的長生大夢,還要親手毀掉他的兒子,還有那個賤人的兒子!我不會殺他,我會讓他生不如死,讓他今後餘生,都生活在悔恨、愧疚和痛苦之中!”

身旁的李覺非,也是頭一次聽到這種皇室秘辛,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太平公主,是個瘋子!

高陽王冷冷的盯著他,“李樓主,今日之事,你若傳出去半句,我教你的夜雨樓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