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六十大壽,沒有什麼比這些人更興奮。

壽典之後,便是他們期待已久的天下大赦。除了犯下十惡之罪的人,其餘人都會得到赦免,以顯天恩浩蕩。

真是個普天同慶的日子。

只是,地下二層的那些獄卒,卻一個個無比緊張。

負責給一枝花送飯的劉牢頭,在遞飯之時,手竟然在發抖。在這個大牢中,除了提司李北海,他就是天,所有的囚犯對他都十分忌憚,唯獨天字一號房的這一位除外。

一枝花望著桌上的幾個肉包子,還有一碗羊肉湯,笑著問,“怎麼今日伙食這麼好?”

劉牢頭嚥了口唾沫,道:“提司大人說最近先生清瘦了,讓我們給先生改善一下伙食。”

一枝花笑了笑,“只是如此?”

劉牢頭點了點頭。

“今天是十月初幾?”

劉牢頭道:“十月初七!”

一枝花哦了一聲,低頭吃飯。

若是往常,劉牢頭送完飯之後,一刻也不敢停留,馬上離開這裡,可是今日卻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吃,還要仔細觀察著他的神色,好在一枝花並沒有表現出異常,他吃的很慢,每一口飯菜,都要咀嚼許久,才緩緩嚥下去。

這是他二十年來一直保持的習慣。

看劉牢頭沒有走,一枝花抬頭看了他一眼,“要不一起吃點?”

劉牢頭連連擺手,“不必了,家裡有,家裡有!”

終於嚥下去最後一口,劉牢頭鬆了口氣,心想總算沒有鬧出什麼么蛾子,正要收拾碗筷,一枝花又道,“還有酒嗎?來一壺!”

若是往日,劉牢頭興許會打趣他兩句,“有得吃就不錯了,還要酒,要不要再找兩個姑娘陪你?”可是今日,他卻沒有絲毫開玩笑的心思,因為李提司和諸葛總捕頭,就守在大牢門口。

他道:“我去看看。”

過了片刻,又端來一壺酒,放在酒壺之前。

一枝花也不去動酒壺,微運內力,深吸一口氣。

接下來的一幕,讓劉牢頭及牢房中的獄卒們看傻了眼,酒壺中的酒,竟如龍吸水一般,從壺口緩緩流出,劃出一條細細的長線,徑直落入一枝花的口中,一枝花沒有絲毫停滯,一口將整壺的酒,吞入腹中。

“再來一壺!”

又上了一壺,一枝花依舊如是,一口飲畢。

“再來一壺!”

等第三壺酒喝完,一枝花打了個飽嗝,緩緩站起身,往外走去。

“先生要去哪兒?”

“酒足飯飽,出去活動一下!”

劉牢頭嚇得汗都流下來了,“萬萬不可,看在這些年我伺候您的份上,可千萬別捅婁子啊。”

一枝花笑道:“今兒個是好日子,我又怎麼會捅婁子?”

說話間,已經來到牢房門口。

劉牢頭及一眾獄卒,竟不敢阻攔。

一枝花緩緩踱步,拾階而上,來到了地下一層,從甬道正中央,向出口方向走去。

一層的囚犯們,本來還在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