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小刀見他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道:“你看得倒是通透。”

彭御史道:“自己的事還搞不明白,哪有心情關心別人的事?”

言語間,帶著一絲索然。

本來,範小刀的身份在京城中傳得沸沸揚揚,只差一個官宣了。作為百年世家,彭家提前佈局,把彭御史推到了前臺,而彭御史也想借這個機會來個鹹魚翻身,為三房打個漂亮的翻身仗。可是,不知為何,彭家從哪裡得來了什麼訊息,原先答應的鼎力支援,忽然又都取消了。

這種感覺,就如竹籃打水一場空,讓彭御史有些意興闌珊,連與範小刀的走動,也漸漸少了起來。

當然,這些事沒法跟範小刀明說,可是從剛開始範小刀剛來京城時,許多達官顯貴都蠢蠢欲動,想著建立關係,到後來門可羅雀,朝中文武百官有意無意似乎都在迴避這個話題。

……

楊青一行人,終於抵達了京城,走的是鬼樓徐九爺的路子。

現在的京城,對出入人口實行嚴格管控,要想進京,除了有正式的路引之外,還要有辦理進京文書,不但要求寫清楚來京的目的、暫住的地址,還要有當地人作擔保,確保所有人都在管控之中。

除了在每日保證京城供應或者運送補給品的,儘量控制入京人員數量。

至於江湖中人,一律不批。

這些都是東廠陸公公整出來的名目。

特殊時期、特殊政策。

具體執行由五城兵馬司來做,這無疑一下子增加了兵馬司的權力。自從兩年前,六扇門和兵馬司幹了一架之後,大家忽然覺得這個兵馬司沒有什麼用,就連最簡單的刺探訊息、民輿風情,也有錦衣衛和東廠替代了。太平公主那邊,對兵馬司很是失望,所以對他們的關注度也下降了不少,如今陸公公強勢崛起,成為陛下身邊的紅人,除了東廠之外,又重新重用了兵馬司,一下子又成了炙手可熱的衙門。

別看衙門不大,裡面的油水可不少。

尤其這種時候,多了一道手續,就多了一門撈錢的手段。

想要入京?入京文書拿來!沒有?辦!怎麼辦?交錢唄!

制度、章程,都是給外人看的,只要錢到位、關係到位,這些制度,都是一張廢紙。

徐九爺是鬼樓的話事人,相當於京城的地下皇帝,不但手段多,關係也硬,把楊青等三十來人弄到京城來,根本就是小事一樁。隨便跟著運送京城物資的隊伍一掛靠,輕而易舉的進來。

將近一月不見,楊青的傷勢好了許多。

但看他精氣神,與李覺非那一戰,他的修為怕是很難再恢復到原先的水準,這段時間來,頭上的白髮,也比以前多了起來。

範小刀看到他比之前蒼老了許多,沒來由一陣心疼。

楊青道:“看來到了歲數,不服老不行啊!”他指了指徐九爺,“小刀,這位是徐九爺,你可以稱他九叔,當年跟大哥一起打天下的兄弟。”

範小刀早就聽說過徐九爺的大名,而且不止一次,只是由於種種原因,一直沒有見面。

個頭不高,山羊鬍子,穿一件棉布長衫,看上去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

走在街上,與京城中的尋常老頭,沒有什麼區別。

可是誰又知道,這麼一個其貌不揚的老頭,掌握著京城的地下黑道。

和藹可親,只是一個表象。

只憑這個,是無法震懾住魚龍混雜的鬼樓。

記得當初,李青牛跟著乞財會玩脫了,後來盤下長壽街一個賣洋貨的鋪子,轉手五百兩賣給了鬼樓的徐九爺,後來借這個機會,徐九爺還投來拜帖,要與範小刀會一會,只是被範小刀拒絕了。

他本來以為,是因為自己成了六扇門的捕快,對面想要與自己示好,沒有想到,原來他也曾是義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