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到底在隱瞞什麼?”

一枝花冷笑道:“我做事向來光明磊落,知就是知,不知就是不知,又何必隱瞞?”

範小刀問,“他想要知道找到定州城的開啟方式?”

“我自己都不知道,又怎麼會告訴他?”

範小刀見一枝花說話時,眉毛向右上挑了一下,意識到他有可能在說謊。

“你說謊了。”

一枝花道,“以我的修為,武功境界,還需要說謊?”

範小刀不以為然。

撒不撒謊,跟武功高低,並沒有根本的因果關係。實際上,謊話連篇的往往是在一個領域內深耕細作的權威和專家,因為他們撒謊時候,更容易令人信服。不過,一枝花沒有承認,他也沒有繼續追問。

拜訪一枝花,並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

心裡雖然早有準備,但範小刀仍然有些失落。

一枝花如此傲慢之人,能跟自己破天荒說這些話,已是給足了面子。當然,這也與他的身份有關係,可是話裡行間,範小刀察覺到他有許多話是言不由衷的,一枝花對自己還是有戒心。

所以,他的話,不可盡信,也不可不信,總有些資訊是有用的。

本來以為在皇帝壽典之前,他們兩人會一直閒置下去。

可是很快的,麻煩就找上門來。

昌平出事了。

昌平城內,出現了連環命案,短短一個月內,已有七人慘遭橫禍,這些人死狀慘烈,內臟被掏空,似乎被什麼怪物襲擊一般。本來,壽典在即,昌平知府起初想隱瞞不報,可是命案接連發生,且兇手依然逍遙法外,最終導致了百姓走上街頭抗議,最後事情鬧到了順天府。

順天府一看,案件性質惡劣,派人過去追查兇手,十多天也沒有結果,於是向六扇門求助。

本來,按楊得水的性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往外推脫的,儘量往外推,而且案子還不在轄區之內,做好了功勞是人家的,做不好自己背鍋,更要命的是,還有一個月就是陛下壽典,大家都在粉飾太平,誰上杆子去趟這趟渾水。

可是,也不知順天府尹孫兆海動用了什麼關係,竟讓刑部把案件轉了過來。

這讓楊得水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案子。

畢竟,他現在還是代理總捕頭,而太子辭職之後,六扇門又歸到刑部下面,屬於他們的直管上司,這個案子與楊得水能否升官關聯起來,於是楊得水親自掛帥,成立昌平連環殺人案調查小組,他擔任組長,而範小刀、趙行兩個人享受提司級待遇,又沒有解決編制,於是順理成章的納入到小組之中。

當然,楊得水掛帥,不代表他親自查案。

現在他的工作重心,依然是跑官。

白守濤沒收到錢,也不會盡心出力,楊得水苦等無果後,只能親自出馬。最近一段時間,他天天往刑部跑,尚書、侍郎他沒有資格巴結,但下面的那些人,早已混成一片,沒事兒就湊到一起喝酒,美其名曰為陛下壽典提前慶祝,又有誰能拒絕對陛下的美好

祝福呢?

當然,身上的銀兩,也漸漸的掏空。

查案的事,自然落在範小刀、趙行身上。

昌平取意昌樂平安之意,在正德年間設州,下轄懷柔、順義、密雲三縣,但依然由順天府管轄。加之皇陵又設在此處,又有居庸關長城,是拱衛京畿的重鎮,昌平無事,則京城高枕無憂,所以又有京城之枕的美稱。

可是,最近昌平卻不太平。

範小刀、趙行早上出京,傍晚時抵達昌平。

昌平城內,人人自危,天還沒有黑,街上已沒有了人,連往日最熱鬧的芙蓉街,也都沒了蹤跡。與京城的一片繁華相比,這裡的夜晚,就如鬼城。知府於海龍收到公文,早已等候多時。

這兩人來頭不小。

雖然只是六扇門的從五品的提司,可一個是禮部尚書之子,另一個又是傳說中的小皇子,於海龍又摸不透兩人脾氣,不敢有絲毫怠慢,帶著通判、三縣知縣在在城門迎接,又擺高規則,在尚品樓上設宴接風。

趙行對此不屑一顧,道:“我們是來辦案的,不是來吃飯的。時間緊迫,先談案子。”

於海龍一聽,連連告罪,於是將二人迎入知府衙門。

這個於海龍,倒也是個務實的官員,雖也是書生出身,但性格豪爽,又曾當過遊俠,所以對江湖之事也頗熟稔。見他們如此,乾脆通知後廚做了幾碗餛飩,眾人邊吃邊談。

案子沒有告破,但是卷宗卻整理的極細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