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小刀與李紅綃回到家中,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樣。

這裡是趙行的老宅,之前趙行與家中賭氣,搬出來住,現在他與趙煥關係緩和,便沒有跟著回來。李紅綃初次來此,顯得有些生份,範小刀笑道,“家裡住的,都是當初在京城交的極好的朋友,不必見外。”

雖說如此,李紅綃還是花了二兩銀子,買了些水果。

範小刀道,“回自己家,還帶什麼東西。”

“終究是第一次見面,總不能空手而來吧。”

李紅綃已經在很努力的在融入這個世俗社會。在此之前,她是一名江湖人,行事風格,性格作派,都是江湖中那一套行為準則,可是她明白,以後要與範小刀一起生活,離不開這些人情世故,人世間的禮節。

有兩個老媽子,正在清掃院子,看到二人拎著水果,問,“您二位也是來找李大官人的嗎?”

李大官人?

範小刀一愣,大半年不見,李青牛什麼時候成了李大官人?於是問,“李青牛呢?”

老媽子道,“大官人與朋友一起除去吃茶了,才離開沒一會兒,他可是個大忙人,你們來的不巧。”這個老媽子,一口濃重的京城口音,“唉,你們也是來求財路的吧?”

“呃呃……”

老媽子打量了兩人一番,範小刀穿了一身尋常的長衫,並沒有穿六扇門的公服,是在德州府與李紅綃逛廟會時買的,價格不貴,但是清淨利落。

老媽子道,“尋常來拜謁大官人的不是達官顯貴,就是豪門士紳,要麼有權、有麼有錢,可不是什麼人都能見的。”很顯然,老媽子把他們劃分為“什麼人”那一類。

範小刀道,“沒事,我們去屋裡等。”

老媽子攔住道,“喂喂,這個房間是大官人的,沒他允許,誰也不能進去。”

範小刀沒有理她,徑直往裡走,老媽子用掃帚往外趕,範小刀道,“怎麼,我回自己家,還要經過你同意?”

老媽子一聽,沒聽說大官人還有別的親戚啊?另一個早來了幾個月的老媽子問,“您可是姓範?”

範小刀點頭,她連拉著先前那位到一旁耳語了一番,旋即笑著過來道,“我聽大官人說起過您,只是沒有想到您會今日回來。”

範小刀心說我給李青牛寫過信了,怎得他沒收到?

來到屋內,裡面煥然一新。

客廳內,全新的金絲楠木傢俱,博古架上擺著名貴瓷器,牆上更是名人字畫,還有一副唐伯貓畫的仕女圖,這一屋子東西下來,少說也得上萬兩,他臨走之,就給李青牛留了二百兩銀子,還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再去碰那些不靠譜的乞財會之類的東西,沒想到,大半年不見,家裡簡直變了個樣!

這傢伙是中了菠菜了,還是挖到寶藏了?

就在這時,聽到門外傳來李青牛的聲音,跟在後面的,還有兩個四五十歲的鄉紳打扮的中年人。

“劉員外

、張員外,不是我不帶你們玩,只是你們兩人才湊個一千兩,也實在讓我很為難啊。我們這些人,玩得都是高階局,五千兩一個股,這是規矩,否則這個遊戲就亂套了。”

劉員外陪笑道,“規矩,還不是大官人您一個人定的,您說了算。好歹看著都是山東老鄉的份上,你就拉扯我們一把,讓我們也跟著大官人一起發點小財。大官人吃肉,我們吃骨頭,就算沒有骨頭,弄點湯湯水水也是好的。”

李青牛道:“老劉、老張,老鄉歸老鄉、生意是生意。現在講究區塊鏈、互聯經濟,我們這個專案,高投入,低風險,高回報,想要進來的人很多,這裡面也有不少朝廷裡的要員,這種賺錢的事兒,上面的人又不想弄得太過於張揚,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張員外一副懇求的樣子,道:“大官人,現在經濟不景氣,我們倆的鋪子,最近也賺不到錢,你就當做做善事吧。”

李青牛沉吟了一下,“也罷,誰讓咱們是老鄉呢,再說我也吃了你酒席了不是?你們兩個回去合計一下,湊個三千兩。我自己再掏兩千兩,湊成一個股兒,你倆就別出面了,上面的人我去擺平。”

兩人千恩萬謝,這才離開。

範小刀皺了皺眉,這小子又在搞什麼名堂,還區塊鏈、互聯經濟,不會又跟乞財會那貨人混在一起,搞招搖撞騙吧?老媽子上前說了幾句,李青牛一聽,頓時叫了一聲,“小寨……範大哥!”

半年不見,李青牛富態了不少。

臉sè圓潤,紅光滿面,身上穿得是綾羅綢緞,頭戴方巾,宛如換了個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