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璫頭聞言,頓時額頭冷汗。

他對鬼神、報應這一套,向來不信,否則這些年來死在他手下的冤魂,早已讓他徹夜難安,可是偏偏如今的皇帝陛下,卻是一心向道,他剛才那番話,只是隨意說出,卻沒有料到被李德名抓住了把柄,趕緊來了一個否認三連。

“我沒有,我不是,你胡說!”

李德名道:“每年九月十九,是南海觀音菩薩誕辰,我今日前去進香,是早有安排之事,也是為下月陛下六十大壽祈福,你確定真要阻攔?”

林璫頭沉吟片刻,道:“好,我放行。不過,放行之前,所有隨從,都要一一驗明正身。”

李德名臉sè一沉,“車中有女眷,林璫頭如此,怕是過分了吧。”

“職責所在,若有得罪,還請見諒!”

知府車隊共有三十餘人,其中混雜著馬連方一家十一口,管事提前早已給他們準備好了路引文書,也換了衣服,易了容,可是他們都遭過酷刑,身上有傷,車內還有兩個重傷,若是被林遠認出來,怕是要惹下不小的麻煩。

還好,林遠喜歡用刑折磨人,可是偏偏是個臉盲,為了避免做噩夢,他行刑之時,不喜歡看犯人的臉,馬家十幾口,除了馬連方、馬元等幾個人外,其餘人並不認識,至於五行門的弟子,更是沒有印象。

那番子來到知府夫人馬車前,林遠還是給了李德名幾分面子,“女眷那邊,就不要驗了!其餘人,給我好好查查!”

番子將其餘人的身份一一查驗,好在管事準備比較充足,並沒有發現問題,於是道,“大璫頭,沒問題。”

林遠仔細盯著李德名,見他面sè沉著,毫無波瀾,這不應是一個被挑釁了的官員應有的反應。而且,剛才說不用查女眷車輛時,李德名明顯有鬆了口氣的微表情。

正常情況下,李德名應該滿是憤怒才對。

林遠問,“你確定沒問題?”

番子道:“小人再查一遍!”

林遠擺了擺手,“算了,我讓別人來查!”他衝內屋喊道,“出來吧!”

屋內走出來一人,正是馬連方的兒子馬元。

扮作車伕的馬連方看到馬元,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可是又生怕牽連李知府,連壓低草帽,低頭不語。五行門的其餘弟子,看到馬元,也都紛紛露出憤然之sè,可是如今情況,也只得轉過頭去,裝作不認識。

馬元對他們太熟悉了。

就算是易容,單看身形,聽聲音,就足以認出他們。

馬元小心翼翼來到車隊前,跪下道:“大璫頭!”

林遠道:“你棄暗投明,主動投靠東廠,看來心地是不錯,你們馬家罪民昨夜逃脫,今日肯定想辦法出城,若能將他們繩之以法,將是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本官如此信任你,你可不要辜負了本官的厚望。”

馬元磕頭道:“多謝大璫頭栽培!”

林遠指了指,“這是知府李大人的車隊,你來查一下,有沒有你們馬家的人?若知府大人真的窩藏罪犯,那可是欺君之罪,可要誅九族的。”

眾人心中一緊。

李德名也察覺到不對勁,喝道,“林遠,你休要欺人太甚!”

林遠笑道,“我就欺你太甚,你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