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行笑了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老闆當即改口,“我就是發兩句牢騷,並沒有別地意思。”

範小刀趁機道,“老闆,發生這種事,是我們御下不嚴,是我們的責任。”他從懷中取出十兩銀子,遞了過去,“這半月的錢,我先付上,等回去後,我們會嚴格約束那些小雜種,決不讓他們再在這裡吃霸王餐!”

老闆聽他們口氣,早認定二人就是東廠的番子,嚇得汗

如雨下,“大人饒命,小得只是發兩句牢騷。”

“不礙事,錢收下。”

老闆道:“大人們肯吃小人做得火燒,已是給小人面子,沒給大人送錢,已是罪過,哪裡還敢收您的錢?”

範小刀提高嗓門,厲聲道:“收下!”

“是!”

老闆接過銀子,手卻一直在顫抖。

錢是好東西,可是東廠的錢,會殺人的!

範小刀這才緩了緩口氣,道:“這樣吧,今天做火燒和湯,你現在就做,做好之後,我們自己帶回去!”

老闆道:“這種粗賤的活兒,怎麼能勞煩大人?”

範小刀臉sè一沉,“嗯?”

“是是是!”

本來想著想等裡面亂起來,翻牆而入,沒想到裡面的人還有吃宵夜的習慣,剛好藉著送飯的機會混進去。兩人等了約莫半個時辰,驢肉火燒和湯已經做好了,又準備了碗筷,分別裝四個木桶內。

兩人借來兩根扁擔,每人一挑。

老闆站在門口,一直目送二人離開,才長舒一口氣。

範、趙一人一桶,向東廠衙署走去,才一靠近,就被守衛的番子攔住,“你們兩個什麼人,來這裡幹什麼?”

範小刀道:“我們是街對面驢肉火燒店的,來送今晚的宵夜!”

“老羅呢,他怎麼不來?”

範小刀道:“我們三叔今日扭傷了腰,行動不便,讓我二人來送飯!”

守衛看了一眼火燒店,老闆正站在門口,面露笑容,衝著二人擺手作別,守衛誤以為是在跟他招呼,於是又檢查了一下兩隻木桶,沒有問題後,才放行道,“快去快回!”

範小刀連連點頭,從中抽出四個火燒,“辛苦兩位大哥,我們多做了幾個,孝敬您的!”

“當值呢,不方便!”

“誒,人是鐵、飯是鋼,身體才是當差的本錢,現在不方便,等方便的時候再吃!”

“怎麼說話呢,方便的時候,能吃?”

範小刀連佯扇了自己兩耳光,“瞧我這張嘴,呸呸呸!給大哥賠不是了!”

兩守衛看了一眼裡面,秋風涼嗖嗖的,他們在裡面吃喝,咱們兄弟在這裡喝風,於是收了火燒,揣入懷中,“下不為例!”範小刀道,“懂懂懂,以後只要我哥倆送飯,都有兩位大哥的!”又對趙行道,“你還愣著幹嘛,還不給大哥盛湯!”

進了東廠,迎面碰到一番子,問清二人來意後,道:“怎麼才來?兄弟們都餓瘋了!前院那邊放一百個,一桶湯,大牢那邊,放一百個,一桶湯!伺候著兄弟們吃了,收拾乾淨你們再走!”

兩人連連點頭。

白天來時,他們已將衙署內佈局記下,聽到安排,也沒有說話,直接向大牢那邊走去。

就在這時,那番子道,“等等!”

兩人站住,“官爺有什麼吩咐?”

“你們是第一次來吧?”

“是是是!”

番子上下打量著二人,“那你們怎麼對這裡這麼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