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晚道:“按我的推演,就算將這些偽`幣的幕後之人抓起來,但如今偽`幣橫行市井,無論如何,都會在金陵城內引起一場金錢危機,通貨膨脹、物價上漲,引發的連鎖反應,甚至會影響到整個江南,讓江南兩到三年內緩不過來,沒想到你們兩個,不聲不響的就把事給辦妥了。老夫甚是欣慰,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範小刀道:“前輩謙虛了,沒有前輩指點,我們也不可能如此順利。只是有件事我不明白,朝廷一月前就派了欽差,可是據我所知,那些欽差們三里一停,五里一歇,遲遲不肯抵達,讓案子一直拖著,到底是為何?”

李向晚沉思片刻,道:“他們是在拖延時間。”

“拖延時間?”

李向晚點頭,“徐亭的奏摺進了京城,陛下龍顏大怒,命他們嚴查死辦,可是江南是哪裡?不但是天下的稅賦重地,而且也是京城官場中那些大佬們的收入來源,若真出了事,江南一亂,物價糧價上漲,百姓民不聊生,必會引發一系列連鎖反應,若是再遇到個旱災澇災,到時候亂起來的,怕就不只是江南了。”

“那跟欽差遲遲不來,又有什麼關係?”

“龍顏大怒,這件事必須要辦。可是怒火,總有下去的時候,陛下是修道之人,注重養氣,他們把案子拖一拖,等火氣下去了,再把調查結果報上去,就算查出什麼,也不會牽連太廣。而且,馬上就是夏賦了。”

如今朝廷,一年賦稅兩次。

夏收一次,秋收一次。

欽差六月底來,案子查得差不多,夏賦也差不多有了結果。

今年江南,風調雨順,估計又是個豐收年。

到時候,與江南大豐收的奏摺,一起遞到龍書案前,陛下看到之後

,又是另一個心情了。

徐亭明白這一點,欽差們也明白這一點。

更何況,謝芝華送往京城的銀子中,朝中很多人都是見者有份,只是多少而已,若真細查下去,誰的日子也都別好過。

在範小刀、趙行看來,案子就是案子,可對京城那些人來說,案子是案子,但誰來查案子,卻又會有不同的結果。不在官場中,不會明白其中的玄機,任憑李向晚如何解釋,範小刀也是理解不了。

就在這時,李向晚劇烈的咳嗽起來。

咳嗽了許久,手中白帕上,有一絲鮮血。

範小刀滿是關切道:“前輩的傷勢如何了?”

李向晚面sè蒼白,大口地喘著粗氣,良久才道:“本來,我以為憑我目前修為,要想復原並非難事,可我低估了對方,這二十年武功竟又有突破,這一個月來,我數次嘗試接起斷裂的經脈,可都以失敗為終,若想復原,只有一種辦法。”

“什麼辦法?”

“散功!”

範小刀心中大驚。這半年多相處,李向晚教了他不少東西,範小刀與他的關係,早已是亦師亦友,自然也不願意聽到這個訊息,於是問:“有沒有別的辦法?”

李向晚搖了搖頭。

李向晚是武道宗師,一身修為修煉至今,已有數十年,若是讓一個武者散去武功,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範小刀寬慰道:“前輩學究天人,博古通今,便是沒有武功,依然是布衣神侯。”

李向晚道:“話雖如此,可是我的仇,卻沒法報了。”

範小刀道:“告訴我仇人的名字,我替你報!”

李向晚望著他,欲言又止,然後是一聲嘆息,“你武功雖然不弱,但是與當今天下的頂尖高手相比,仍有不小的差距。你若去報仇,不過是多了一道刀下亡魂而已。”

範小刀的武功,他自己知曉,而且這些年來,他一直保持著練武的習慣,可是無論在京城,還是在金陵,被六扇門的案子牽扯了太多的精力,根本無法靜下心來,磨鍊自己的武功。

相比之下,趙行更純粹許多,除了查案,便是練刀。

神殿之行後,趙行的刀法,突飛猛進,把範小刀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以前,範小刀與趙行過招,勉強還能打個平手,可是現在,他在趙行手下,連十招都撐不過去。這時候,他想到在巢州府時,黃玉郎的那番話,要想查清謀害義父和母親的兇手,替他們報仇,開啟六扇門秘道,以他現在的武功,根本無能為力。

想到此,範小刀忽道:“前輩,我想跟你學劍。”

此言一出,李向晚忽然神sè凝重,注視著範小刀,弄得他很不自然。

“你是認真的?”

範小刀點點頭。

李向晚忽然笑了,“當初在李家的劍林之中,我說要傳授你劍術,你為何又不答應?”

範小刀誠實道:“那時,我覺得要做成事,單單靠武功,以暴制暴,並不能解決問題,可我現在改變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