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不久前,徐亭向謝芝華求情,謝芝華逼迫徐亭下跪,徐亭為了爭取一絲轉機,給謝芝華下跪求情。沒想到,才過了不到一個時辰,事情就有了反轉。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他心中暗恨,卻不得不跪下求饒,“總督大人,還請饒過下官。”

徐亭見狀,心中一寬,淡淡道,“已經遲了,如沒有猜錯,京城那邊已經知道訊息了。”

就在昨日,徐亭親筆寫了一封密奏,八百里加急,火速送到了京城。從此處到南京,將近兩千裡,用密級最高的軍驛,沿途不斷更換騎手和驛馬,最快一日便能送達,此刻,密奏應該已進了京城。

不過,密奏進了京城,就算十萬火急,要送御前,也需要一段時間。

畢竟,朝廷每日收到的這種密奏,也是多如牛毛,再大再急的事,到了京城,也不算什麼大事了。

謝芝華聞言,整個人失魂落魄。

若是當場查獲,只要沒有報送上去,一切都有迴旋的餘地,可沒想到,徐亭做事竟如此之決絕,竟事先向京城通風報信。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退路,徐亭那封奏摺,是為了防止以後朝廷追究他擅自行動而寫,沒有真憑實據,只是風聞輿情,只要徐亭手下留情,再補報一份奏摺,事情就有可操作的餘地。

他道:“總督大人,下官為國為民,勤懇忠勉,偶爾利令智昏,財迷心竅,受下面的人蠱惑,才有今日之處境,實乃是咎由自取,望大人能看在下官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還請通融一番。”

徐亭冷冷道:“通融,怎麼通融?把徐妙子抓起來,逼本官就範,也算是通融嗎?”

謝芝華道,“那也是情勢所迫。”

徐亭知謝芝華背後站著太平公主,再朝廷旨意下來之前,他也不敢貿然行事,於是道:“來人,謝大人身體不適,先將他請回碧水樓,在案子水落石出之前,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出府!”

這句話,相當於變相將謝芝華軟禁起來。

畢竟,他雖是二品大員,可謝芝華並不歸他管轄,無法立即將其押往京城送審。

謝芝華的數名私兵,想要動手搶回謝芝華,徐亭厲聲道,“你們想造反不成?”

這一聲嚇,讓眾私兵也紛紛放下了兵刃。

謝芝華被軟禁在了碧水樓。

對江南鑄幣局的查封,也在有序進行。

今日之事,徐亭又向京城發了一封快報。

按一般程式,發生了這種事情,朝廷會派下巡查御史,或委派欽差大臣,成立專案小組,前來調查,不過,就算快馬加鞭,最快也要十日之後才能來,在此之前,徐亭能做地事有限,只有將整個案子的來龍去脈,還有人證物證口供等收集齊全。

天黑之前,錢運池內所有的大箱子,都已被打撈上來。

共計七十六口箱子。

清點肯定來不及,趙行派人過稱,一枚鐵錫錢,三錢。一百枚,三斤。一口箱子,將近裝了五千斤鐵錢,折算白銀四百多兩。七十六口箱子,折算之後,共計白銀四萬兩!

而這只是最近丙字場十來天的產量!

範小刀對人員的審訊,也有條不紊的進行。

鑄幣局人員,不算私兵,大約一百多人,他將六扇門帶來的人分成了十個小組,分別對這些人進行審訊,鐵證如山之下,除了極個別的人,其餘人也不再遮掩,令人震驚的是,鑄幣局幾乎所有人,都參與到了這一場史無前例的造假活動之中。

低階的職員,他們也只是奉命行事,問不出個所以然來,甚至有些人,還以為這些鐵錫錢,是朝廷即將發行的新通寶,對自己所參與的造假行為,渾然不覺,而他們所作的,只是幹活,拿錢。

至於之前問話之時,為何一口咬定不知情,也是有原因的。

馮少監聲稱朝廷派人來調查最近多發的俸祿,若是將鑄鐵錢之事透露出去,朝廷將收回從去年到現在所發的崗位津貼,他們來此都是為了錢,在此恐嚇之下,自然對範小刀等人撒謊,可見到官兵查封鑄幣局,連牛、馮兩位大人都被抓之後,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從幾個工長所交待,幾乎每隔十天半月,他們鑄幣局就會鑄一批鐵錫錢,以此來推測,從去年到現在,至少有將近幾百萬兩的假錢,透過江南鑄幣局,私下裡流向了黑市,進而流通到了百姓生活之中。

如此規模龐大的鑄假幣,自大明建國以來,實屬罕見!

雖然查封得十分及時,可是直到次日天明,依舊沒有找到鑄幣局的賬簿。

似乎不翼而飛了!

牛恭、馮少監被單獨關押在牢房中。

馮少監一口咬定,整件事是牛恭指使,他知情後,屢次勸阻,甚至還拿出來了勸阻的書函,對方卻不為所動,後來牛恭給了他一大批錢之後,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罪名是坐實了,可他只認從罪。

牛恭聽到馮少監的指證,在審訊室內暴跳如雷。

“一切都是謝芝華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