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小刀千恩萬謝,找了一間廂房,將徐妙子安置下來。

很快的,他便知道,郎中口中所說的麻煩,指得是什麼。到了正午,醫館內來了一群人,一漢子對著大門罵道,“黃老兒,你醫死了我妹妹,今日若不拿出五百兩銀子,我們就拆了你的醫館!”

黃郎中內門緊閉。

任憑對方如何叫罵,始終不肯出來應答,對方看郎中不肯出來,又找到了範小刀,“你們是來看病的?”

範小刀點頭。

“千萬別找他,這是個庸醫,糊塗醫,害人無數,我妹妹一個大活人,來得時候活蹦亂跳,在她這裡開了一副藥,回去吃了後隔日就死了!”

“那怎麼不去找官府?”

“哼,這死老頭花錢買通了官府,官府根本不受理我們的案子,今日我們來就是要討個說法,我勸你還是儘快離開為妙!”

“令妹是怎麼過世的?”

那漢子道,“上吊死的。都怪他!我妹妹一個黃花大閨女,他非要說她身上有喜,我妹妹不堪受辱,自殺身亡,你說這個事,該不該算在他頭上?”

範小刀愕然。

天下還有這樣的道理?

不過,依舊道:“該!該!”

跟這種人爭辯,無異於浪費時間,只要他願以,可以找出一萬種理由來把責任推諉到別人頭上。

那漢子見範小刀認同自己的觀點,言語更加汙穢不堪,連黃朗中的祖宗八代都問候了個遍,可黃郎中依舊閉門不出。

“大哥,他不出來,咱們乾脆搶了他家便是!”

漢子道,“那我們與強盜何異?今日且先回去,明日早點過來,我就不信堵不到他!”

漢子離開後,黃郎中才緩緩走了出來。

“都聽到了?”

黃郎中點頭,“鬧便由他去吧,老夫已經習慣了。”

範小刀問道,“你果真醫死過人?”

黃郎中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我是大夫,又不是菩薩,哪裡有包治百病的手段?再說,是人都會死的,尤其是將死之人。”

範小刀忽然這個問題有些多餘。

黃郎中又道,“醫者,當以所學之能,盡其本分,為病患排憂解難,這些年來但求一個無愧於心。不像隔壁大道醫館那一位草包庸醫……”他滿臉鄙夷道,“遇到疑難雜症,開兩服湯藥,說一些好話,把人送走,本來有些可以搶救之人,被他耽擱了。這些年來,醫術沒有精進,名氣和排場卻大了不少,診金十兩,哼哼……”

“你醫死過多少人?”

黃郎中看了一眼範小刀,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道,“這些年來,我每醫死一人,便種下一棵文竹。”

範小刀看到院中東南角,有五六棵文竹,看郎中也有五十六十歲了,於是道,“行醫數十年,五六人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