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守備的官兵,約有千人,歸守備將軍管轄,聽命於總督,像調動百人以上的行動,都要經過總督府批准,天麻幫不過是一群江湖匪寇,人數不足二十,卻是如此陣仗。

莫非這件事,總督大人也有參與?

範小刀問,“天麻幫隱匿於群山之中,行蹤不定,莫非李將軍已知道他們隱匿之處?”

李秣道,“這要多虧漕幫的陳幫主,他們散出去的耳目,早已探查到匪寇藏身之地,我們已經派斥候查驗無誤,派人守住出入口,待子時後行動。”

今日與顧大春見面時,已從他口中得知,天麻幫的人早已藏於金陵城內,如今的天麻幫已是人去樓空,就算知道藏匿之處,也只是竹籃打水,無功而返。

李秣開啟輿圖。

輿圖之上,在棲霞山北部深十里之處,圈出了個地方。

“此處,便是天麻幫巢穴,入夜之後,範大人、譚捕頭,你們六扇門與江湖高手,先行衝鋒,凡有抵抗,一律格殺,我率兵守住四周,將這匪寇一網打盡,絕不放過一個活口。”

譚時飛道,“李將軍,這樣怕是不妥吧?”

李秣冷言道,“怎麼,怕我們守備軍在後面搶你們功勞?”

譚時飛沒有明說,但言下之意,卻是顯而易見。李秣冷笑一聲,“些許匪寇,若非大人下令,我們根本不屑出兵,你放心,若是剿匪有

功,我們不沾惹半分!”

陳豹向譚時飛使個眼sè,朗聲笑道,“將軍放心,誅殺匪寇,乃我們習武之人、俠義之輩當盡職責,我們江南武林,懇請首戰,願為江南武林、江南百姓盡一份心意!”

範小刀見李秣手指之處,與顧大春給他的地圖上的藏身之處相差萬里,若是能抓到天麻幫的人,才叫怪事,可是此刻也不便於開口。

一聲令下,眾人向深山老林出發。

棲霞山雖有官路,天麻幫劫道也多在官路,但是藏身巢穴,卻在叢林之中,幾乎都是未曾開發的荒山野嶺。

灌木叢中,滿是荊棘,道阻且長,更何況山林之中有野獸毒蛇出沒,稍有不慎,便有喪命之危,除了當地的獵戶、砍柴的樵夫,罕有人至。

子夜時分,眾人來到“巢穴”一里之外。

遠處,有個山洞,裡面隱約傳來火光。

李秣一聲令下,二百餘官兵,手持弓弩,腰掛長刀,五人一組,向四周分散開,將匪寇之地,圍兩個水洩不通。

範小刀心中一驚。

好傢伙,漕幫、譚時飛他們佈局殺人,他可以理解,畢竟他的到來,壞了譚時飛的好事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無意闖入了城北碼頭,殺死了漕幫杜老虎,撞見了他們走私軍火之事。

雖然做得極為隱秘,殺死杜老虎的範火舞,一身紅衣,難免不會讓人牽連到她身上。

來金陵之後,範火舞沒有顯露武功。可是,範小刀漏算了一點,只要不是傻瓜,很容易就查到,半月之前,幾乎以一人之力,在江南鎮把鐵騎幫殺得人仰馬翻之事,正是範火舞。

但若是金陵守備軍也參與進來,他若進去,那幾乎是必死之局。

心中把徐亭罵了千萬遍。

徐亭啊,徐亭,不就是打了你兒子嗎,用得著這樣報復嗎?

可如今箭在弦上,現在進山的名義是剿匪,若他當著眾人的面退縮,或許可能保住性命,以後在六扇門,在江南武林,怕是永無抬頭之日。

李秣對眾人道,“預祝各位旗開得勝!”

臨行之前,李秣拉住範小刀,低聲道:“範大人,徐總督讓末將提醒你要小心些。”

範小刀道,“李將軍是話裡有話啊。”

眾人繼續前行,來到山洞外百丈。

陳豹趁機道,“範大人,譚捕頭,剿匪雖為公事,但我天麻幫與他們也有恩怨,這頭一戰,不如由我們出馬,二位大人只需在此觀戰。”

譚時飛笑道,“剿殺賊寇,除暴安良,乃吾輩之職責,何必勞煩陳幫主?倒是範大人,京城來的大官,身子骨嬌貴,吃不了這等苦頭,不如在此處靜候佳音?讓在下打這頭陣?”

一名捕快yīn陽怪氣道,“是啊,坐享其成,是你們的拿手好戲,至於行軍打仗嘛,小范大人就差遠了!”

一旁的羅成道,“曲飛,怎麼跟大人說話呢?”

那曲飛冷笑道,“姓羅的,別以為抱上範小刀的大腿,就在這裡信口開河,六扇門副總捕頭,我呸,啥也不是,他範小刀若是個人物,有本事衝進去,把那些賊人都殺了,我曲飛第一個給他磕頭認錯!”

譚時飛滿臉歉意,道:“範大人,曲飛是我一手提拔起來,嘴巴是臭了一些,辦事能力還算不錯,他口無遮攔,還請大人不要見怪。”

範小刀心中暗罵,你倆一唱一和,敢情是在給我唱雙簧呢。

不就是要引我打頭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