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物價飛漲,就連黑市中請個殺手,也差不多這個價。”

“你這事兒門清啊。莫非之前請過?”

譚時飛尷尬一笑,“大人又開玩笑了。當然了,這筆錢,大人出不起,也不用出,只要大人肯鬆口,自然有人搶著去辦。”

“當真?”

譚時飛道,“像漕幫、大江幫,在江南地界上混,免不得要跟六扇門打交道,讓六扇門照拂之事,也是常有,跟他們借點銀子,是看得起他們,是給他們面子,若是不識抬舉,我們有得是辦法讓他們吐血。”

範小刀故意裝作不懂,“比如?”

譚時飛道,“大人在京城,怕是接觸不到這些。像漕幫的貨物,要想經過運河、長江北上西下,或要進入城中銷售,自然要六扇門查驗出具出入單據,尤其是像果蔬之類,到時只要找個藉口,扣住拖上幾日,就讓他們吃不消。”

範小刀哈哈大笑,指著他腦袋,道,“看來這事兒你沒少幹。”

這個動作極輕佻,頗有侮辱性,譚時飛看在眼中,怒在心裡,口中卻陪笑道,“有權不用,過期作廢嘛!”

範小刀道,“本官初來乍到,對當地行情不熟,說說下策。”

譚時飛低聲道,“這個下策嘛,就有些絕了。不過是升斗小民,從江湖上找幾個殺手,趁夜中,神不知鬼不覺,將他們咔嚓了,然後放一把火,神不知鬼不覺,對外就宣稱是天乾物燥,意外事故。”

範小刀沉吟片刻,“這都是些餿主意啊。”

譚時飛道,“我也是為大人著想。”

範小刀道,“我倒是還有個法子,想聽聽你的意見。”

“什麼法子?”

範小刀緩緩道,“今日我提審李王二人,二人說昨日打死蔣校尉之事,是譚捕頭一人所為,還寫了供詞,我尋思這肯定是誣陷攀咬,明日上面就派人來查了,若是曝出去,怕對譚捕頭不利,所以找你來聽一下你的意見。”

他如此說,在暗示譚時飛,你做的那些事,我都門清的很,別跟我裝蒜了。

譚時飛聞言,十分激動,大聲道,“一派胡言!”心中卻想,這兩個傢伙,嘴巴怎麼這麼松,得找個機會,把這兩人給除了。

“範大人,李、王二人,本就是府中的臨時工,平日裡尸位素餐消極怠工,還跟百姓勒索錢財,被我抓到,上月我曾想把他們開掉,可兩人是謝知府的心腹,有知府大人保著,沒想到此刻竟瘋狗咬人了!”

範小刀道,“所以我跟你說一聲嘛。這件事,最好的辦法,是讓蔣家主動撤案。”

譚時飛拍著胸脯道,“多虧大人提醒,這件事我來辦便是!大人,不知那份供詞?”

範小刀道,“放心,我沒有遞上去。”

範小刀笑吟吟看著他,不過卻也沒拿出來,這是你的把柄,又怎麼會輕易交給你?

譚時飛也識趣道,“有大人保管,我也放心。”

兩人又閒聊了片刻,範小刀道,“譚捕頭,咱們金陵六扇門的管理,問題不少啊。”

譚時飛道,“可不是嘛,我也想抓一抓,可只是個副總捕頭,名不正言不順,這不等兩位大人來,好好肅清一下。”

範小刀道,“如今趙總捕頭尚未上任,以他的性子,若看到六扇門這樣,可不是像我這般好說話了。”

譚時飛問,“趙總捕頭是什麼樣子的人?”

範小刀道,“他啊,性子剛正,嫉惡如仇,為人又剛愎自用,眼中容不下半點沙子,可如今六扇門就是一團散沙,我尋思,趁他沒來,得把六扇門的那些歪風邪氣,好好殺一殺了。”

“大人的意思是?”

範小刀道:“這兩日我尋了幾人談話,六扇門之中,陳規陋習甚多,遞狀費,開門費,上鐐、開鐐,都要跟百姓開口要錢,打個官司蛻層皮,弄得百姓怨聲載道,所以要改一下。這第一件事,就從整治亂收費開始吧。”

譚時飛心中暗笑,衙門中的捕快,俸祿極低,之所以在這裡當差,正是看中了手中的這點權力,趁機揩點油水,你若要整治,那分明是斷了他們財路,他們不跳腳起來反你才怪,以後誰還聽你吩咐?

口中卻滿是支援,“大人真是為百姓著想,不愧是京城來的,覺悟就是高。我也尋思,這件事,是該剎剎車了。”

範小刀問,“老譚,咱們認識雖短,但你處處為我著想,我已經把你當做自己人了。你把我當自己人嗎?”

譚時飛道,“如親兄弟一般!”

範小刀道,“都說老譚你是金陵通,在金陵城,天上的事兒知道一半,地上的事兒全知道,我剛來,人生地不熟,也沒有信得過的人,既然你我是兄弟,整治亂收費之事,就交給你去辦了。我相信你的能力!”

譚時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