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清楚人被關在順天府後,朱延道,“我去一趟順天府,找孫兆海要人!”

範小刀連阻止,“萬萬不可。”

朱延奇道:“為何?”

“現在京城中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殿下,巴不得你出點差錯,扣牛大富是先手,但處理不當,沒準還有什麼事等著你。您雖貴為太子,但去找順天府,一來有違程式,二來又有干涉司法獨立之嫌,若被有心人利用了,說不準又惹出什麼是非。所以,當下之策,殿下應該按兵不動。”

朱延考慮一番,點了點頭,“還是你考慮的周到。”

範小刀道,“我是吃了太多的虧。”

京城之中,暗流湧動,他明白,自從朱延進入六扇門之後,他們就不可避免的捲入到了這場關於權力爭奪的政治`鬥爭之中,不再跟以前一樣,做一個只為了查案的捕頭。政治`鬥爭,詭譎萬變,拙劣的政治家,見招拆招,高明的政治家,都是順勢而為,把握住形勢,從而佔據主動。

朱延的一動不動,便是主動。

若稍有什麼失體之事,以太平公主控制的都察院的形勢,肯定會是鋪天蓋地的彈劾,雖然太子是陛下的親生兒子

,但眾口鑠金,三人成虎,人言可畏,量變形成質變,說不得那天就改變了陛下對太子的看法。

所以,他們可以犯錯,但是太子不可以。

回到六扇門,趙行就遞給了他一份期刊,正是最新一期的曉生江湖,而頭版頭條,以醒目的大字寫著:《喪盡天良,六扇門捕頭監守自盜、強暴涉案姑娘》,講述的正是昨夜牛大富與白奇,利用職務之便,強迫青樓女子為他們服務,裡面的措辭不堪入目,那兩名採風,甚至把雙方的對話添枝加葉、添油加醋的渲染一番,最後,還針對這種行為發出了靈魂拷問。

範小刀皺眉道:“曉生江湖,也歸江湖司管吧?”

趙行點頭。

範小刀有些氣憤,指了指其中一段,讀道:“只見牛大富對百合道,我的很大,你忍一下。百合見推脫不掉,便虛與委蛇,尋找脫身之法,可牛大富體型魁梧,百合哪裡是她對手,才要出口,胸前兩塊柔軟已被牛大富抓在手中……他們這篇文章,還配上了插圖,打著江湖時政的幌子,可當淫`穢讀物來賣了。”

趙行道:“我看你讀的津津有味的。”

“昨晚上發生的事,今天一早就見刊了,要說沒人指使,打死我都不信。”範小刀分析道,“看來我們這一步走對了,百花樓一案,碰到他們的痛點了,只要我們步步緊逼,他們遲早有露出破綻的一天。”說罷,他將這一期曉生江湖揣入懷中。

趙行無語:“你還要收藏?這有點過分了。”

楊得水氣呼呼走了進來,手中拿著的正是曉生江湖,他昨夜去應酬,一覺睡到現在,一到衙門,就看到了這份期刊,打聽才知是今天一早,有人將幾十份期刊扔在了六扇門門口。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昨夜。”

楊得水有些不滿,“你們兩個怎麼做事的?身為常務副總捕頭,發生這麼大的事,我都不知道,還是從外人的期刊上看到的。”

兩人一聽,這是來興師問罪了。

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而且今天一早,他去找太子彙報,並沒有知會楊得水,雖然太子也賦予了他這種權力,但程式上是有僭越的舉動,也難怪楊得水會發火。

範小刀、趙行二人連忙道歉,表示忽略了楊大人的感受,是他們有錯在先,以後有事,一定要逐級上報,這才讓楊得水霽sè稍去。

這件事也怪不得楊得水,本來是六扇門總捕頭,一下子成了副總捕頭,雖說是太子的嫡系,但心理上還是有些彆扭,畢竟品秩在擺著,當一個衙門的二把手,權力再大,也終究不如一把手。

範小刀、趙行二人雖有能力不假,但卻也不怎麼守規矩,有些事情越過楊得水直接向太子報告,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這次發火,三分是真、七分是假,也是想借這個機會,敲打他們二人一下,當然也不能太過火,看到二人服軟,也就借坡下驢,問道:“下一步該怎麼做?”

兩人吃了一塹,也學乖了,“一切聽大人吩咐!”

“呃呃……”

百花樓的案子,太子越過他,直接交代給範、趙,除了部分知情權,至於怎麼調查,如何處理,他也沒有個思路,見兩人將皮球踢了回來,不過,他也是官場老油子,並難不倒他。

楊得水清了清嗓子,道:“這個案子十分重要,太子殿下十分重視,所以我們從思想上一定深化認識,不但要辦,而且要辦好,給百姓一個交代,給百花樓一個交代,更重要的,是讓太子滿意。我們要分兩步走,一是思想上不能放鬆,二是工作上不能倦怠,我說明白了嗎?”

範小刀、趙行恭維道:“再清楚不過了,楊大人英明!”

“來,說說你們的工作思路。”

範小刀將昨夜整理給太子的材料和方案,又呈給了楊得水一份,楊得水指出了幾個用詞不妥和錯別字之後,道:“就這麼辦!”

楊得水走後,範小刀問,“他是怎麼爬上去的?”

趙行道,“貓有貓道、鼠有鼠道,別看他查案子不行,在迎來送往、拍馬屁這種事情上,功力深厚,整個六扇門能與他媲美的,怕是隻有丁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