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被說得熱血沸騰,唯獨一人,昏昏欲睡。

牛大富穿得一身大俠套裝,腦子裡嗡嗡的,又站了小半時辰,小身板有些吃不消,早知道,不接這個破活兒了。朱延話鋒一轉,又道:“今日,這位中原箭神,為朝廷殺敵,我們封他為‘天下第一箭’,是對他往日功績的肯定,卻不封他戰神、箭神,為何?”

眾人也都愕然。

是啊,既然封,乾脆封個天下箭神,豈不更好?

朱延道:“哪裡有什麼神?只是人的心裡寄託而已。世間,所有的神,都是人造出來的。戰神,劍神,還有武神,不過是神化了的人。所謂神化,就是在立‘神’設,一旦形成神格,神與本尊便脫離了關係,虛無縹緲,不切實際。我們大明人,不信神,只信人,只有百姓,只有你們,才是大明真正的神!這種信仰,與天下共存,才是我們大明帝國盛世經久不衰的源泉,才是百姓安居樂業的動力。”

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

這位大明太子朱延,在應天府蟄伏了三年之後,回到京城,雖然辦了幾件漂亮事,但今日,在這定國寺,卻是第一次發出了自己的政治聲音。

掌聲雷明。

不得不承認,這番話很有震撼力,具有煽動性。

就連範小刀,也覺得朱延這番話,代表了一種新勢力、新方向。

趙行道:“如果不是做戲,太子這個主張,確實很吸引人。”

劉琦聽到他語氣對太子有些不敬,眉頭微皺,卻沒有作聲。

忽然,人群之中,有人喊道:“偽君子,打倒太子朱延!”

又有一人喊道:“卑鄙小人!你在金陵奸`淫婦女,欺行霸市,趕緊來個天雷,把你轟死!”

有人搗亂!

那兩人剛開開口,就被混雜人群中的兩名禁軍給按到在地。

“放開我,我們有表達言論自由的權力。”

“姓朱的,你敢跟我當面對質?”

發生這種意外,朱延也是滿頭霧水,他道,“我不認識二位,在應天府,雖經常出行,卻也沒做過你說的這等事,是何人指使?”

“是良心指使,是天地正道指使!”

一名禁軍見狀,脫了襪子,塞入他口中。

朱延道,“帶他上前,話不說不明,理不辯不清。”正要上前,卻被楊得水拉住,“殿下,這兩人之事,必有隱情,切勿以身犯險。”

要知道,朱延站立之處,藏有機關,而觸發機關的踏板,就在楊得水腳下,為了防止意外,楊得水不顧身份,阻止了朱延,朱延警覺,道:“侮辱皇室之人,理應格殺,但本王今日給你們個機會,關入順天府,他日公開受審!”

這兩人沒有兇器,用腳趾也能猜到,肯定是某些人故意來噁心朱延的。

那兩人被帶走之後,典禮繼續,楊得水道,“有請殿下為中原箭……為天下第一箭頒發委任狀。”

牛大富終於醒了過來,拖著肥胖且沉重的身軀,來到了太子身旁。

眾人目光又回到了臺上。

範小刀、趙行幾乎同時發現,人群之中,有一名禁軍,離開值守崗位,緩緩向院邊的一處水缸走去,由於穿得是禁軍的鎧甲,所以並沒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那人將手探入水缸,當取出來時,手中竟拿著一張弓。

變形弓。

鐵箭傳人?

原來,他早已混入人群之中,並且將弓藏入水缸之中,見那人不知從哪裡取來一支鐵箭,快速搭在弓弦之上。

兩人大驚,幾乎同時喊道:“有刺客!”

在場眾人聞言,現場人頭攢動,亂作一團。

劉琦揮旗指揮,可眾人搭弓、拔刀,都持有兵刃,又在現場,視野受阻,並沒有認出到底哪一人是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