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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按照約定,範小刀帶了孫夢舞的密信和明本,去悅來客棧去找白無常。為此,他特意回去換了一套衣服,好好打扮了一番,還從六扇門借了一匹馬。

他雖然見過無數女子,但對白無常感覺有些特別,如今再次重逢,心中有種異樣的感覺。來到客棧,卻沒有見到她,夥計道,“您是範捕快吧,甲三號房的姑娘,給您留了個字條。”

範小刀接過一看,上面寫著一行娟秀的小楷,“回龍觀辦事,不久回,等我。”

回龍觀?

範小刀記起不久前與趙行混入回龍觀調查乞財會之事,那裡的人可不是善男信女,白無常去那邊做什麼?就算她身負武功,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心中有些擔心,問道:“那姑娘什麼時候離開的?”

夥計道:“大約兩三個時辰了吧。”

從此處到回龍觀,騎馬來回約莫大半時辰,去了這麼久,會不會有危險?他心中擔心,出得城外,馳馬向回龍觀而去,小半時辰後,再次來到回龍觀。

回龍觀門外張燈結綵,似乎在搞什麼慶祝儀式。

走到近前,看到橫幅上的字,才明白,今日是什麼財神爺誕辰。範小刀將馬拴在觀旁的樹上,走進回龍觀,看到了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地上橫七豎八十幾個人,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白無常腰懸寶劍,站在院正中,面前跪著幾個人,正在磕頭如搗米,其中一人範小刀認識,正是之前自己抓到的那個全大力,當初被駙馬府的人救走之後,沒想到又來這裡招搖撞騙。

此外,還有一群百姓,表情各異,或驚懼,或懷疑,站在不遠處。

白無常道:“鄉親們,這個乞財會,是邪門外道,口口聲聲說神藥救人,但他們的這些藥,實則一文不值,他們讓你們加入,繳納會費,高價買些無用的東西,又讓你們拉人頭,喊喊口號,就能財富自由,豈不是痴人說夢!”

一人喊道:“姑娘,我們加不加入乞財會,信與不信,是我們的權力,也是我們的自由,你一個外人,憑什麼對我們乞財會指手畫腳,說三道四?”

又有人附和,“是啊,我們加入乞財會,交了不少朋友,也有人賺了不少錢。”

白無常冷笑,“你賺到錢了?”

“我沒有,但我相信,只要我堅持下去,拉更多人進來,就能錢生錢,年入百萬不是夢!”

白無常道,“你們聚在一起,一不從事勞動,二不透過商品流通增加價值屬性,單靠喊口號,就成百萬富翁,做什麼春秋大夢,要你們這樣賺到錢,是對田間隴頭辛勤耕作的百姓的侮辱,是對寒窗苦讀的莘莘學子的侮辱,是對馬克思政治經濟學的侮辱!”

那人問,“馬克思什麼鬼?”

“洋鬼子吧!管她什麼鬼,這娘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眾人齊聲道:“對,多管閒事!”

一時間冷嘲熱諷,閒言碎語,如潮水一般向白無常攻來,白無常聽得臉生慍怒,上前給了全大力一腳,“你,來說說看,親口告訴他們!”

全大力跪在地上,已是被揍的鼻青臉腫,道:“是是是,鄉親們,兄弟們,我們是騙子,姑奶奶饒命!”

“全舵主,你是我們人生中明燈,是我們追求財富路上的燈塔,我們本來是京城中萬人嫌棄的乞丐,沒有你,我們還在大街上看人臉色行事,睡在寒屋破窯之中,千萬不能屈服於這小婆娘的淫威之下啊!”

“對,我們給你撐腰,我們給你加油!”

“賊婆娘,趕緊滾蛋,不要耽誤我們賺錢!”

有了這些人支援,全大力似乎渾身充滿了力量,他挺直了腰板,正要開口,見白無常又握緊了拳頭,想到剛才這婆娘對自己的手段,連高喊道,“不,我不是!明燈已經熄滅,燈塔已經倒塌,我,全大力,不是全能全知的神,也不是起死回生、妙手回春的聖人,我就是一個無賴混子,姑奶奶,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就饒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