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94章 傳劍(第2/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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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二十多年,坐在龍椅上的那人依舊健在,可世間卻已物是人非。如果沒有那件事,金陵李家也不會全家覆滅,他現在也位列內閣了吧。
“你想怎麼處置我?”
薛應雄走到他身前,俯在他耳旁,低聲道了一句話。
李知行先是震愕,旋即露出一股釋然的神色,他忽然大笑了起來,良久才道:“宋大哥說我智謀過人,三人之中,數你最駑鈍魯莽,沒想到到頭來,老而彌堅的,反而是你。”
薛應雄淡淡道:“不。那件事之後,我學會了閉嘴。京城朝堂,風起雲湧,你方唱罷我登場,黨政林立,我只是學會了更好的保護自己。”
他說的是事實,二十年來,大明朝換了十幾個內閣首輔,但錦衣衛指揮使一職,卻始終被薛應雄牢牢抓在手中,李知行道:“你說得對,論格局,我不如你。”
薛應雄從懷中掏出了一壺酒,拍開泥封,頓時一股香氣瀰漫在室中。
李知行道:“赤水酒?”
薛應雄道:“這是當年抄家之時,我從你家酒窖中取出的唯一一瓶,已有百餘年,珍藏至今,從未享用,一想到今日要送別老友,便帶了過來。”
赤水酒,乃二百年前的名酒,以隱陽城赤水河水所釀,曾風靡一時,當年理宗皇帝,尤好此酒,只是百餘年前,一場莫名的大火,將隱陽城燒成了灰燼,而赤水酒從此絕跡,只有像金陵李家這種豪門貴閥,偶有一些私藏,也絕不輕易示人。
他斟了兩杯,一杯放在李知行面前。
微黃的酒漿,略顯渾濁。
李知行道:“我記得十八歲中舉之時,父親曾取出一罈赤水酒,那是我生平第一次飲酒。那一次,我醉了三天三夜,不曾起床。”
李知禮看到李知行已失去了鬥志,心中焦急,道:“三哥!”
李知行渾然未覺,又道:“我有個請求。”
“你說。”
“所有的罪行,都是我一人之錯,我死之後,知禮是我金陵李家唯一的獨苗,看在當年交情之上,我想求你放他一條生路,你知道,我這輩子從未求過人的。將來,是當個布衣也罷,或逃到域外也好,也算是給我李家留了一點香火。只是,再也不要讓他想著去報什麼仇了。”
薛應雄陷入沉默之中。
他知道,金陵李家之人本就定性為“餘孽”,若真追查起來,誰也逃不掉,這些年來他早已將仇恨藏於心中,不肯輕露於表,若是放走李知禮,將來事情敗露,他也會暴露於風險之中。
不過,他依舊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薛應雄道:“一份名單。”
李知行想了想,哈哈一笑,“想不到到了現在,你還在算計我。”
薛應雄道:“這份名單,不是我要的。”他指了指外面,“是我替他們要的。”
李知行想了想,旋即明白其中道理,說了句,好算計,大聲道:“外面那兩個小朋友,你們進來吧。”
範小刀、趙行二人進來,看到屋內酒氣瀰漫,氣氛有些怪,不知發生了什麼,也不方便多問,一臉疑惑的看著李知行,李知行打量著兩人。
趙行俊逸非凡,一表人才,冷漠的神情中帶著一絲倨傲之色。範小刀則帶著一絲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模樣,但是眼神卻是清澈無比,又十分精明。這兩人的神態,不由讓他想起了二十年前的年輕時的他們。
“我李知行自詡智謀無雙,善於謀局就勢,你們兩人,能把我逼到這份上,足以引以為傲了,我輸得不冤。”他將範小刀喊過來道,“宋大哥是我生平最敬佩之人,你是他的徒弟,初次見面,沒什麼好送的,有件東西,請你務必收下。”說著對李知禮道,“把我的劍匣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