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這次刺殺,改變了天下大局。

戰爭勞民傷財,北周軍不堪重負,拓跋野重傷未愈,皇帝派出了使團前來與大明談判,而大明朝也因北境戰事深陷泥潭,也有議和的意願,可是談判卻進行的異常艱難,雙方打了這麼多年的賬,總得撈點什麼吧?北周的意思,鳳凰嶺佔著如雞肋,但是明朝要想要回去,總得撈點好處吧,可是你們給的條件太過於苛刻,又要裡子、又要面子,又當婊子、又立牌坊,天下好事兒都讓你們佔了!

所以入京以來,他們一直保持著比較強勢的地位,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一來,明年是明帝六十大壽,當年他登基之時,可是在祖宗陵前立下誓言,要將鳳凰嶺六郡十三縣收回的,如今三十年之約將至,想戰不能戰,只有和談一途,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討回鳳凰嶺,所以才會有底氣獅子大開口;二來,他們手中還有一張底牌,一張足以讓大明王朝朝野動盪的底牌,但這種事對北周也沒什麼好處,除非萬不得已,不能輕易動用。

可是,趙煥剛才那一番話,一改往日的圓潤的話鋒,竟然主動挑釁,變得如此好戰起來,這可是一種異常的訊號。趙煥這種老狐狸,老油條,一言一行都有深意,極有可能是朝中對和談之事的態度發生了變化,可是在京城的諜子,卻沒有收到這方面的訊息,不由讓他有些心焦。最近,大明朝驅逐了不少北周的採風,對使團的人進行一對一盯梢,讓他們的情報收集能力大打折扣。

拓跋一刀命人接收了蕭義律屍體之後,率領眾人離開。

楊得水這才鬆了口氣。

剛才趙煥與北周使團的口氣,雖沒有劍拔弩張,但空氣中卻充滿了火藥味,在六扇門這種不大的衙門中,若真起了個什麼衝突,以他的身份,也怕是承擔不起,還好過程雖不順,但結局還讓人可以接受。

使團的人一走,這裡以趙煥的職務最高。

楊得水連忙湊過去,請老尚書進去喝茶,禮部衙門清貴,雖然楊得水與他們沒什麼來往,但朝廷要員能來自己衙門,傳出去也與有榮焉,更何況,他的兒子趙行也在衙門之中,對自己仕途也有加分。

趙煥卻絲毫不給他臉面,道:“楊總捕頭,有句話,我得叮囑你一聲。”

楊得水一副恭敬模樣,“下官洗耳聆聽尚書大人教誨。”

趙煥道:“六扇門,是大明朝廷的六扇門,不是北周的六扇門,你吃得是陛下的俸祿,不是北周的餉銀,你若是連這一點都拎不清,我看你要想把代總捕頭的那個代字去掉,有點難度啊。”

楊得水聞言,登時嚇得面如死灰。

剛才與拓跋一刀交手,他的表現甚至不如範小刀與趙行,這兩個人對北周使團連嘲諷帶調侃,讓拓跋一刀有氣無處使,想到此,他連道:“大人放心,這個案子,我們六扇門必然秉公執法,絕不因他們的身份而縱容姑息。”

趙煥點點頭,“茶,我就不喝了。對於你的仕途,老夫贈你一句話。”

楊得水連忙彎下腰去,那恭敬的神態,就像兒子對父親一樣,不,趙行這個親兒子,也沒他這番諂媚。趙煥道,“當官之道,有能力有有能力的當法,沒能力有沒能力的當法,能力不足,不是問題,按部就班,別惹事就成。”

楊得水一頭霧水,“下官不明。”

趙煥冷冷道:“諸葛賢餘就是太有能力,又太精於謀局,所以才被調到了應天府,這麼說你懂了嗎?”

“屬下不懂!”

趙煥哈哈大笑,似乎若有所悟,“我懂了,難怪會讓你來當這個六扇門代總捕頭。”說罷,轉身向門外走去,路過趙行身旁,趙行微行禮,“父親。”趙煥嗯了一聲,“查案歸查案,過幾日是你姨娘生日,該回家也得回家。”

趙行默然不語。

趙煥離開,楊得水對眾人道,“都愣著幹嘛?該幹嘛幹嘛去!”

說罷,楊得水回到了公署之內,將自己關在屋內,他能力有限,但卻不是傻子,趙煥的一番話,話中有話,足夠讓他琢磨一陣子了,他將下午之事在腦海中過了幾遍,琢磨趙尚書說話時的口氣,一個時辰後,終於想透了他那番話的意思。

想到此,楊得水深深鬆了口氣,“這下,總捕頭的位子,算是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