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

宮殿之內,香氣繚繞。

一名頭戴鵝黃道冠,身穿白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靜坐在榻前。司禮監陳銓小心翼翼半傴僂身子,將在大理寺門口看到那一幕稟報給了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聽罷,問:“就這些?”

陳銓道:“雖然只是兩個小衙門,但當街打架,終究不雅,尤其是趙尚書之子也參與其中,如今北周使團正在京中,若傳了出去,怕是有傷國體啊。”

中年男子道,“朕聽說,你在門口不也瞧得挺熱鬧嗎?”

陳銓聞言,心中一緊,眼前這位大明天子,雖然足不出戶,但在京中眼線眾多,不消說,是錦衣衛的人早已將此事秘奏了他,他連忙跪地磕頭,“奴才有罪!”

中年男子鳳眼一眯,“你何罪之有?”

陳銓道:“奴才不該妄議朝政。”

“起來吧,這件事你是代朕去旁聽,若輕易表態,怕有人誤會是朕的意思,不管也罷。最近太平的手伸得有點長了,連刑部的事也過問,也該吃點教訓了。擬口諭,申飭一下刑部和兵部,不知他們會怎麼做。”

“那兩位部堂都是官油子,個個精明的很。”

中年男子站起身,在房間內緩緩踱步,每行一步,陳銓亦步亦趨跟在後面,他忽然停住,陳銓差點沒撞了上去。

“算了,這件事我不管了,交給錦衣衛去查吧。”

他覺得身體有些燥熱,才一抬手,陳銓連去案几前取出一枚紅色丹藥,遞了過去。丹藥如鴿卵大小,晶瑩剔透,香氣撲鼻,中年男子將丹藥放在手上,仔細端瞧一番,道:“這是太平道觀最新煉出來的,雖不是長生極樂丹,卻也有延年益壽之功,賞你了。”

陳銓連忙跪地叩謝,感動得眼淚都流下來,“能得陛下的恩典,是老奴三世修來的福氣。”說罷,將丹藥服了下去,中年男子道,“別幹吃啊,下去吧,記得回去喝點溫酒。”

……

回到家中,牛大富點了火盆,讓範小刀、趙行邁過去,美其名曰,去去晦氣。

李青牛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看到二人,抬了抬頭,又眯上了眼睛。

範小刀見他如此模樣,氣不打一出來,“少爺我被人誣陷,坐了三日詔獄,如今回來,你不噓寒問暖、端茶倒水也就罷了,連屁都不放一聲的?”

李青牛聞言,抬了抬屁股,放了一聲屁。

“怎得,幾日不見,翅膀硬了?少爺說話也不好使了?”

李青牛道:“範少爺,我看你紅光滿面,氣色紅潤,三日不見,還胖了一圈兒,看來詔獄裡面的伙食不錯,不愧是天下第一大牢。”

範小刀聞言,道:“我跟裡面的牢頭劉一手比較熟,要不你也進去待幾天?”

李青牛蹭得跳了起來,“我看就沒這個必要了。”

李青牛轉身進屋,不片刻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個布袋,面露得意之色,“現在隆重給各位介紹一下,從今日起,我,李青牛,正式成為丐幫北京分舵的一袋弟子。”

三人驚愕道:“什麼?”

“沒聽錯。最近我一直不怎麼在家,就是在運作這件事。”

“要飯就要飯,還加什麼社團?”

李青牛道:“丐幫全長老,在京城人脈很廣,前不久我出門討飯時,正好遇到他出了點事,被幾個流氓折磨,我等俠義之人,又豈能坐視不理,於是三下五除二,將那幾個人打跑,結識了這位全長老,經他引薦,我正式加入丐幫,成為丐幫一袋弟子。”

範小刀道:“那你今後怎麼打算?”

李青牛道,“你們三個都在公門當差,我年紀輕輕總不能閒在家裡無所事事,加入丐幫後,我將致力於改善丐幫成員在京城中遭到的不公正待遇,為廣大弟子謀福祉,嚴厲譴責汙名化丐幫的行徑!”

李青牛越說越激動,似乎在進行著一場偉大的事業。

趙行見他如此,問範小刀,“他這是怎麼了?”

範小刀道:“估計是閒出毛病來了。”

“那怎麼辦?”

範小刀道:“揍一頓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