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26章 二房東(第1/2頁)
章節報錯
天字一號房。
一枝花聽完範小刀對孫夢舞一案的大致情況之後,只是笑了笑。這種案子,對他來說根本不值得他去關注。不過,他卻對範小刀提到的那一封書信,頗感興趣。
“若有機會,你可以把那封信謄抄一份與我,我閒來無事,權當做消遣。”
範小刀奇道:“你還有這本事?”
一枝花傲然道:“老夫當年橫行天下,號稱天下第一聰明人,區區小事,又如何難得住我?這普天之下,比我聰明的人,還沒有生出來呢!”
範小刀識趣的問了句,“那怎麼還被人算計,關在了這裡?”
一枝花冷下臉,“你會聊天嗎?”
他又嘆息道,“不過,成也聰明,敗也敗在這聰明之上。當年我聖教與中原武林之戰,整個中原武林,就如紙糊的一般,被我們聖教殺得落花流水,若非突遭變數,我也不會被宋金剛算計,成了落網之魚。不過,說起來,落在宋金剛手中,我也願賭服輸。他算是老夫此生佩服的三個半人中的一個吧。”
“三個半?為何還有零有整?其餘人又是誰?”
一枝花卻避而不談,顧左右而言他,道:“若論天下聰慧之人,可分為三種。這第一種,事事精明,算無遺策,善用謀略。設計、佈局,謀定而動,將所有人當做棋子,如此者,或江湖名宿,或富商巨賈,或位極人臣。”
聰明還分等級境界?
範小刀有些好奇,“那第二種呢?”
“第二種,重在一個勢,造勢、運勢,講究順勢而為,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能在混沌之中抓住關鍵,能在亂局之中開出天地,不過,能達到第一境界的,已是鳳毛麟角,而這第二境界之人,當今天下,不足三人。當朝的內閣大學士沈仲謀,算是其一。”
沈仲謀?
範小刀雖久居青州,也聽過此人。
此人三十五歲入閣,成為最年輕的內閣大學士,在內閣排行第七,然而二十多年來,似乎止步不前,而在朝廷之中,唯唯諾諾,誰也不得罪,是有了名的老好人。若論資排輩,一些比他入閣晚,比他還年輕的官員,已然走在了前面。而沈仲謀卻是萬年不變的第七,於是官場上流傳出“沈老七”的外號。
不僅如此,這位沈大人,為人糊塗,平日裡不修邊幅,鬧出了不少笑話,傳位巷陌閒談。範小刀不明白,為何一枝花卻將如此一人排在了第二境界的聰明人之中。
範小刀又問:“那第三境界呢?”
一枝花道:“這第三種,求得是大道,著書立說,超凡入聖,非一朝一代所能有。”
“也就是沒有了。”
一枝花道:“當今天下,只有一人。”
“是誰?”
一枝花目露緬懷之色,道:“是老夫的恩師。當年老師在龍場悟道,自創一脈,又在鵝湖大會論道三日,追隨者甚眾。那時我還年輕,有幸得到提點,才有我聖教當年鼎盛之成就。後來便是白馬寺正統之爭,最終演變為一場江湖浩劫。而經此一戰之後,聖教也四分五裂,淪為你們口中的魔教。哎!”
說到此處,不由唏噓。
二十年前的江湖浩劫,正邪之戰,江湖史上曾有提及。無非是魔教惡貫滿盈,殺人如麻,引起了武林公憤,所以天下各大門派正道之士結成武林聯盟,與之展開了殊死搏鬥,最終正義的一方獲勝。
不過,宋金剛對這種話本體的史料,嗤之以鼻。
範小刀曾懇求宋金剛說這段江湖公案,畢竟他曾是江湖聯盟的領袖,宋金剛卻閉口不願意提及。相反的,他倒是從二叔楊青口中提到一些,大致是因為魔教的主張,有悖於聖人之言,講究什麼陰陽、格物之術,最終被皇帝定為了邪教。
“二十年來,我囚禁此處,將恩師的著說、言行記錄整理,一一作了註解。就在第二排書架上,若你感興趣,不妨學習一下。”
“學了之後,會變成天下第一等的聰明人?”
“雖不至,也不遠矣。”
範小刀道:“好。哪一本?”
一枝花道:“全部!”
範小刀打量著書架,滿滿一排,足有數百本之多。他本以為是一枝花喜歡讀書,敢情這幾排書,足有數百萬字,這是日更三千的節奏啊。他自幼聰慧機靈,但對讀書一道,著實不喜,用他的話說,自己是個山賊,又不用考狀元,讀書無用。當然了,範小刀也不是一點也不看,至少山寨中那些插圖本的《金瓶梅》、《燈草和尚》被他翻得早已爛熟於心。
“乖乖,還是算了,有這功夫,還不如跟趙行喝酒吹牛呢。”
一枝花搖頭嘆息,“你可知道,你錯過了一個成為天下第一聰明人的機會。”
“對不起,我目標之中,沒有當聰明人這個選項。你若還真閒得沒事,不如傳我幾招絕世武功,將來跟人打架,也能多個保命的機會。”
一枝花冷笑一聲,“宋金剛的武功,當年便與我不相上下。以你資質,若能潛心修行,將來成就未必不如他,可我試探過你武功,還有翻雲手楊青、火獅子雷烈的影子,所學駁雜不精,許多招式,得其形而未奪其神,比如金剛拳中的天音波、天雷破,明明都有二階後手,卻被你簡化成無腦的招式,跟我學武?將來若傳到江湖上,我可丟不起這人。”
範小刀這就不樂意了,“我說前輩,不教就不教,怎麼還教訓起來了?你武功這麼高,就算是天下第一,不也被關在這裡了嗎?你怎麼出跑出去?”
這句話似乎戳中了一枝花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