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信心中也是一驚,沒想到青雲寨那邊的訊息如此靈通,此番惡人先告狀,肯定已在信中對自己大肆抹黑了。

“離開雲州兩日不歸,還在別人的地盤上出手殺人,你可真是威風八面啊。”沈長風沒好氣地說,“你們剛來紅衣會的時候,我是怎麼交代的,莫非都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大哥?”

對於沙摩勒的死,子信沒有一絲的愧疚之意,乃輕聲說道:“那個沙摩勒在雲州為非作歹好些時日,本就是該死之人。子信沒有忘記沈大哥的教誨,只因當時是他們先下的手,這才……”

“那你們為什麼要擅自離開雲州?”沈長風滿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江湖兇險,生死難料。你以為憑你那點功夫,就能橫行天下了不是?我們與青雲寨本來井水不犯河水,若是在雲州殺了他們的人倒也罷了。可你倒好,跑到人家的地盤去殺人,這是明擺著在挑釁你知不知道?”

子信知道這位沈大哥的脾氣,越是辯解越討不了好,索性低頭不語。加入紅衣會兩年多來,他先前也沒少挨訓,便自以為摸清了一些門道,殊不知這次的情況遠比他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沈長風坐到正堂之上,臉色的怒色稍微消退了些,卻仍緊繃著臉,冷冷地說道:“那個沙摩勒是青雲寨的五當家,王寨主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他要我把兇手捆綁之後送到臥牛山,你說我該怎麼處置呢?”

沉默了好久的葉添終於鼓起勇氣,開口說道:“沈大哥,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為了救我,子信也不會動手殺那些人,你要罰就罰我吧。”

“不關你的事,就算那些人不動手,我也不會放過他們。”子信連忙說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沈大哥若是不願得罪青雲寨,就把我綁了送去吧。”

沈長風見他面不改色,又想起以往的一些事來,先前的怒氣倒也軟了幾分。忖度了許久後,方才緩緩說道:“你不用激我,我倒也不是怕得罪。只是你捫心自問,自加入紅衣會以來,你闖下的禍還少嗎?我要是不懲治你,會中的規矩章法何在?從今天起,你將不再是紅衣會的人。”

子信聞言,心中頓時五味雜陳,也不知是悲是喜。反倒是葉添顯得有些驚慌不安,忙求情說:“沈大哥,子信他雖有錯,但念在過去的情分上,還請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沈長風冷哼一聲道:“我已經念及舊情,不然早把你綁去青雲寨了。今後你的所作所為,是生是死,一概與紅衣會無關。若是心有不服,便和卓叔說去吧。他老人家要是想留下你,只管把你招過去就是了,我這堂下可養不起。”

子信眉頭緊皺,一時默不作聲。他雖心高氣傲,但也懂得能屈能伸之理。當初在馬場做雜役,都未曾有過絲毫怨言,與周圍的人相處得也相當不錯。但是這一次,他感覺受到了不公的對待,當即心生去意。

“沈大哥,以後多多保重。”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堂。

葉添沒想到他如此決絕,忙道:“我去追下他。”話音未落,便已跑了出去。沈長風仍舊高坐在上,一言不發地喝著茶,氣色倒是好了許多。

這兩天的一連串遭遇過後,子信隱約有種預感,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會有什麼變故發生。於是便打定主意,暫且先離開紅衣會,專注去處理自己的事情。他生性散漫,又愛任性胡為,非常不適應組織裡的各種約束,因而屢犯會規。這下正好藉機離去,倒也落得個瀟灑快活。

“子信,你等會兒!”葉添從後面追上來喊道。

子信笑道:“剛才你肯站出來為我開脫,足見我沒白交你這個朋友。雖然離開了紅衣會,可不要因此生分了。”

葉添不以為意,只顧勸道:“你也太直性子了。沈大哥他只是在氣頭上,說話重了些。可你要這麼離開的話,那就真的很難挽回了。”

“沒事,我已經想過了,自己確實不太適合待在組織裡面。何況接下來也有一些自己的事要半,還是不要給紅衣會帶來麻煩的好。我不在後,你一定要格外謹慎,遇事多和楊安他們商量,照顧好自己吧。”子信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你不會就此離開雲州吧?”葉添相當關切地問。

子信笑道:“傻小子,肯定不會。我在長寧街租的房還有一年才到期呢,現在離開不是虧大發了?”

葉添鬆了一口氣,說道:“這就好,等你那邊的事情辦妥了,還是回來吧。沈大哥他面冷心熱,不是那種愛計較的人。”

子信眼珠一轉,緩緩地說:“我心裡自有分寸,一切隨緣吧。”

“對了,你離開紅衣會後,一定要多加小心。青雲寨的人不會就此罷休,只怕還會到找你麻煩的。如果遇上危險,一定要和大家聯絡。”葉添特意叮囑道。

子信會心地笑了笑,便心有所思地往門外走去。葉添還有要事要辦,目送他走出院門後也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