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耳的聲音道:“當然是吃不起肉的人。”

“可如果他拿出的銀子又偏偏夠在不錯的館子裡連吃三天大席呢?”

“那他一定是不能吃葷腥的和尚。”

“可滷蛋也是葷。”

“那……那他很有可能是個呆子!要麼就像你一樣,一定是個摳門鬼!”

另一人嘿嘿笑道:“可像我這麼摳門的人世上也並不多。”

那悅耳的聲音笑道:“所以,他就一定是個呆子了?”

“很有可能!”

那悅耳的聲音又笑,“那麼到底哪裡有這種呆子呢?”

“難道你想見見?”

“不錯!這種呆子只怕像你一樣,世上也不會多的。”

“非見不可?”

“非見不可!”

“好!那麼就讓我來為你們引薦引薦。”

突然,燭火晃動,燈光一閃,兩個人,一男一女,一胖一瘦,一瞬間已赫然站在了門邊那客人面前!

但那客人卻還是若無其事的坐在那條長凳上,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那一男一女看著那客人,那客人也抬頭看向他們兩個。這男女二人,一個短小精悍,又黑又瘦,另一個卻身材高大,又白又胖。

現在這兩個人站在一起,正好形成極強烈的對比,既可愛又可笑。

沉寂了片刻,那黑瘦漢子突然伸出手,竟好像真的在為他人做介紹一樣,鄭重其事的指了指身旁那位白白胖胖的同伴,向那客人道:“這位是我妹子,她姓甄,叫甄香。”

說著又指向那客人,竟做出一副極其認真的表情,對甄香道:“妹子,這位是‘呆子’先生,他姓‘呆’,單名一個‘子’字。”

此刻,那客人竟真的就像呆子一樣,正呆呆的看著甄香。他不敢相信剛才那悅耳嬌媚的聲音竟然就是眼前這位又高又大、又白又胖的女人發出的。

“膀大腰圓”,那客人的腦海中立刻就冒出了這個成語,可是用這個詞來形容女人卻好像終究又不太合適。但是,除此之外,他卻也再想不出比這更合適的詞了。

原來她叫甄香,她吃的的確夠香!只見她右手中正抓著半隻蒸鵝,左手中端著一大碗燒酒,一張本來並不大的小嘴抹的油光鋥亮,兩個腮幫撐得好像倉鼠,正大口不斷的咀嚼著。

甄香皺了皺眉,終於努力將一大口鵝肉嚥下,又順了口燒酒,道:“你好呆子,這位是我哥,他姓郝,叫郝貴。”

說完,二人就施施然坐下,就好像坐在自家餐桌前一樣自在。郝貴仍直直的盯著那客人,甄香卻又撕下一大口鵝肉,大吃起來。

那客人仍一言不發,看了看郝貴,又看了看甄香,卻突然長長嘆了口氣,緩緩搖著頭,喃喃說道:“哎——明知別人能吃肉,卻偏偏要在你面前咂嘴,這種啊……世上實在也不多……”

甄香喉頭活動,又將鵝肉嚥下,她秀眉微蹙,然後一臉不解的看向郝貴,問道:“哥,你說這人說誰?”

郝貴咧了咧嘴,道:“不知道,有些人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有些人不能吃肉,卻嫌別人吧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