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院中只剩下老何自己,沒有命令誰也不能再進來。

前後兩個院門各有兩個大漢把守,他們只能守在門外,沒有命令他們絕不會移動半步,更不會向院中張望一眼。

老何站在涼亭裡,他手中端著一個木盤。盤裡乘著一些碎米和活蟲,他喜歡餵魚。

餵魚的時候老何會覺得很輕鬆,看著魚兒們生龍活虎的搶食,老何會微笑,因為這個時候他就會想起自己曾經的生活。

如果沒有踏入江湖,老何一定會是一個很好的魚農。

水池的斜對面是院子中的房子,房子的門窗緊閉著,而且裡面都遮上了厚厚的布簾。

陽光透不進來,所以屋子中正點著十幾只粗大的蠟燭。

明亮的燭光照著空空蕩蕩的屋子,屋子裡幾乎毫無擺設,只有正中心圍著一個白色的帷幔。

帷幔裡也點著燈,燈下是一個寬大的澡盆,一個人正站在盆邊,緩緩寬衣解帶。

燭光照在那人身上,身影就映在雪白的帷幔上。

那人摘下發冠,柔順的長髮就輕輕的滑落肩頭,解開玉帶,錦袍就褪在地上。

但奇怪的是那人脫掉外衣,內衣上卻仍裹著厚厚的棉布。沒人會這樣穿衣,因為這樣纏裹著自己絕不會舒服。

現在那人終於開始解下布帶,就像是一個傷員解下身上纏著的繃帶。

一層層布帶落下,那人身影的線條竟也漸漸變的迷人起來。終於布帶解下,衣衫褪盡,現在那帷幔上終於出現了一個曼妙婀娜的身影。

任何正常的男人都一定會被如此的身影吸引,任何正常的男人都一定會對這樣的曲線痴迷。

那幾乎是世上最完美的藝術品,是上天最高的造就。那是人類最標準無瑕的軀體。

現在那人影慢慢的邁進澡盆,緩緩的躺倒在水裡。

溫暖的熱水浸泡著身體,冷豔的臉上終於也暈開兩片紅霞。

她向後將頭枕在盆邊,放鬆身體,儘量將全身的疲勞都釋放到熱水中。

她肩上的長髮已經浸溼,但眉宇間仍散發著傲人的英氣,她眼上的睫毛也已沾滿水珠,但目光裡仍透著機警和靈活。她的鼻還是那樣俏,她的唇還是那樣美。

白如意!不是別人,正是她。原來她不是男人,是女人!

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雌雄?

一個人當然不會有兩種性別,但是卻可以有兩種身份。白如意是男人,所以他銀冠錦袍,陰險狡詐。

白如玉是女人,所以她身材曼妙,婀娜多姿。現在躺在浴盆中的是女人,因此這時她叫白如玉。

疲勞終於漸漸消散,她也終於緩緩坐起,用一塊潔白的絲巾慢慢的擦洗著胳膊。

白如玉的面板的確就好似凝脂白玉,水珠從肩頭慢慢滑落,溫暖的燭光下看來又如同一朵出水蓮花。

白如玉喜歡洗澡,她覺得煩惱或者沮喪時會洗澡,她想要安靜的思考時也會洗澡。也許是因為洗澡時不用偽裝,也許她已偽裝的太累,或許只有在洗澡時她才能短暫的做回她自己。

她手裡的絲巾漸漸停下,她的眼也呆呆停住了,她好像又想起了什麼,她好像又想起了一個人,一個男人。

男人會想女人,女人當然也會想男人,但無論是男是女,在洗澡的時候想起異性,是不是都另有一番意味?

現在白如玉的臉好像更紅了。

白如玉無論什麼時候想洗澡,老何都一定會為她安排,而且都一定會為她守在外面。

浴室的布簾終於拉開了,浴室旁的一間屋子窗戶也開啟了,老何知道,現在她一定已經洗完了。

老何還知道,這個時候通常都是她下達命令的時候,所以老何絕不猶豫,他放下魚食,大步朝開窗的屋子走去。